国庆长假第一天，业内所有人都盯着票房数据。
按照惯例，长假首日应该是票房爆发的黄金时刻，各家片方都在等着看自己的成绩单。
然而，当大家打开新闻客户端时，却发现头条资讯居然不是几部电影有多少票房，而是一条让人瞠目结舌的娱乐新闻。
黄生衣紧身包臀短裙，大礼跪拜赵苯山的照片和通稿，铺天盖地地占据了各大娱乐版面的头条。
拜师！
这个消息一传开，整个影视圈都有些懵了。有人端着茶杯忘了喝，有人叼着烟忘了点，有人在群里发了一长串问号。
“黄生衣拜赵苯山为师？她脑子没进水吧？”
“她这是彻底放弃治疗了？”
“眼看着在圈里就要混不下去了，还真就找到后路，抱上了一条大腿？”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震惊，有人嘲讽，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黄生衣和杨仔这对夫妻档，这几年在圈里的口碑每况愈下，戏约越来越少，代言基本没了，眼看着就要从“四小花旦”的位置上滑落到十八线。
没想到，他们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不过震惊之余，圈里的女演员们也随即放宽了心。
即使演员不懂，可经纪人、经纪公司肯定懂；黄生衣以后的路，差不多就到这里了。
拜师赵苯山，看似抱上了大腿，实则是给自己贴上了“二人转”的标签。这个标签一旦贴上，想撕下来就难了。
往日里，大家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都明白，这个圈里一直都有鄙视链。
电影演员看不起电视剧演员，电视剧演员看不起综艺咖，综艺咖看不起小品演员。
而二人转，处于最底层，上不了大台面。
赵家班是有一定影响力，可那完全是赵大爷一个人扛起来的。
徒弟们跟着他上春晚、上综艺、拍乡村剧，在东北那块地盘上混得风生水起。
可出了山海关，到了南方，到了大城市，到了国际电影节，谁认识他们？
终究不是正统的影视娱乐公司起家，圈里的优质项目，他们是够不到的。
大导演拍电影，会找赵家班的演员吗？会，除了新画面。
国际品牌的代言，会找一个二人转演员吗？想都不用想。
以后影视圈的顶级资源，诸如大制作电影、高端代言等，已经彻底和黄生衣没关系了。二三线演员，将是这位昔日四小花旦的最终定位。
“拜师，也只是饮鸩止渴。”有业内人士在朋友圈里发了这么一句点评，配了一个摇头的表情。
“她这种没脑子的，当初就该找个正经的公司签约，老老实实做演员、当明星。跟着杨仔，真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杨仔那人，自己就没混明白，还带着老婆一起往坑里跳。黄生衣也是，当年那么好的起点，硬生生被作没了。”
娱乐圈看笑话、吐槽的人不少。
很多凑热闹的，还在打趣，说这两年新晋的一线女星，都得感谢一下黄生衣，感谢黄生衣给她们让出了好多资源。
“可笑死我了，不少一线、二线女演员的微博下面，都有网友留言：‘感谢黄生衣’，哈哈……”
.....
舒唱跑来刘艺菲这边转悠，这会儿抱着肚子，笑的前仰后翻。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散着，整个人笑得像只虾米，弯着腰，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刘艺菲目露寒光，瞪着舒唱，厉声喊道：“唱唱，你快把东东它松开，要被你勒死啦。”
只见一只漂亮的布偶猫被舒唱抱在怀里，正在拼命挣扎，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抓，嘴里发出委屈的喵喵声。
东东是刘艺菲养的第二只猫，性格温顺但胆小，被舒唱这么一勒，吓得魂都快飞了。
“哎呀，抱歉抱歉，太好笑了，把它忘了。”舒唱连声告饶，赶忙松开了怀里的猫。
东东“嗖”的一声，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舒唱怀里窜了出去，三两步就窜到了刘艺菲脚下。
它两只前爪抱着刘艺菲的脚腕，把头埋在她腿上，喵喵直叫，声音又细又委屈，好像在说“妈妈你看她欺负我”。
刘艺菲没好气地瞥了眼舒唱，又说她坏话，随即弯腰把东东捞起来，抱在怀里安抚。东东缩在她怀里，小脑袋蹭着她的胳膊，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告状。
“你说你，笑就笑，勒猫干嘛？它又没得罪你。”刘艺菲一边撸猫一边说。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舒唱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是没看到网友的评论，太损了。有人说‘黄生衣拜师赵苯山，以后可以演乡村爱情了’，还有人说‘她这是从四小花旦变成了四花旦’，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别笑了。”刘艺菲也被她逗得嘴角上扬，但忍住了没笑出来，“人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你管她拜谁呢。”
“我就是觉得好笑嘛。”舒唱收住笑，端起茶几上的果汁喝了一口，“你说她当年多风光啊，星女郎出身，《功夫》里的哑女，多少人的白月光。现在混成这样，怪谁呢？”
“怪她自己呗。”刘艺菲淡淡地说，“选错了人，走错了路。一步错，步步错。”
舒唱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说，选对人多重要。你看我，选对了你，现在多好。”
“少拍马屁。”刘艺菲白了她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
圈内的目光，很快从黄生衣拜师的事上移开，重新回到电影市场。
国庆档是兵家必争之地，七天的长假，足够一部好电影完成从口碑发酵到票房爆发的全过程。
今年国庆档的竞争不算激烈，但也不乏看点。
国庆结束，数据出来了。
《绣春刀》破了2亿，这部武侠片上映以来口碑一直很稳，豆瓣评分维持在7.8，被影评人称为近年来最好的武侠片。
《源代码》上映已满10天，国内票房达到1.3亿，全球票房八千万美金。
对于一部科幻片来说，这个成绩相当不错。
更让人惊喜的是，郭凡一战成名；他的名字和路洋、申奥一样，成了追光系年轻导演的代表。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危险关系》的4740万，和《太极1》的7763万票房。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网上都是对后两部电影的嘲讽，评论区里一片欢乐的海洋。
“《危险关系》和《太极1》加起来，都赶不上《源代码》。就这，华亿之前怎么敢吹那种牛的？还‘《太极1》、《太极2》加起来至少10亿’？第一部才七千多万，第二部得拿九个多亿才能凑够十亿。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太极2》岂不是得累死？哈哈！”
“张子宜的脸，这次被打得啪啪响。当初拿两千万片酬的时候多高调啊，现在票房四千多万，片酬都不够。投资方估计哭晕在厕所了。”
“范冰兵的《二次曝光》这才五天，也到四千万票房了。啧啧啧，同样是女明星，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说实话，《太极1》拍得什么玩意儿？冯德伦当导演还是嫩了点，梁家辉都带不动。”
“王忠磊之前吹牛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事。华亿这两年飘得厉害，真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拍好了。”
姜宇刷着手机，看着这些评论，摇了摇头。
他倒不是在替华亿惋惜，而是觉得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你红的时候，所有人都捧你；你扑的时候，所有人都踩你。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亘古不变。
.....
一则消息，从国外传了回来，像一颗炸弹，在文学界和影视圈同时炸开了花。
国内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诞生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文学界的事儿了。
影视行业更加关心，因为这位获奖者还是一位编剧。
他的作品被改编成电影后，拿过柏林金熊奖，在国际上享有盛誉。
大量电影人、导演、编剧和演员，纷纷送上祝贺。
更多的人只是跟风和蹭热度，不管看没看过人家的书，先发一条“恭喜”再说，反正不花钱。
张一谋、姜闻、巩利等人反应最快，毕竟当年的《红高粱》可是金熊奖作品。
张一谋第一时间发了声明，措辞真挚：“这是中国文学的骄傲，也是中国电影的骄傲。多年前我们有幸合作，将他的作品搬上银幕，至今仍是我的荣幸。”
姜闻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五个字：“实至名归。恭喜。”
巩利在接受采访时说：“他是伟大的作家，也是伟大的朋友。这个奖，他等了太久，但值得。”
消息传回国内，版权市场立刻疯了。
“消息才刚刚传回来一上午，版权就已经暴涨了十几倍，这会儿还在不断上涨。”张绍眼冒精光，精神亢奋地说道，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像在打鼓。
这个状态，看的姜宇都有些不适应。
张绍平时是个沉稳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今天这个样子，像是中了彩票。
他下意识问道：“版权上涨，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这话刚问出口，姜宇脑子里就闪过了一丝光。
他瞪大眼睛看向张绍，声音提高了半度：“我们？”
“哈哈哈，姜总，你猜对了。之前我接手后，继续购买了一些版权。”张绍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一条缝。
从BJ追光成立前开始，杨四微、蒋雪柔、张绍买版权，姜宇就没怎么过问了。
他只知道公司有一个版权库的概念，但具体买了些什么，他真不清楚。
“这位的作品挺多，但就只有那几部改成了影视作品，影视版权其实并不贵，我当时只是顺带打包了而已。”张绍虽然说的很随意，可语气里那份自傲，却展露无遗。
他说得轻巧，但姜宇知道，这不是顺带能解释的。
这是眼光，是判断，是提前布局。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绍已经把版权攥在手里了。
等热度一起来，手里的东西就翻了几十倍。
“可以，你厉害。”姜宇为张绍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地佩服。后者可真是不声不响又给了他惊喜。
“到了这会儿，无论是我们自己做，还是转手，都会大赚的。”张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消息灵通的人不少，只一下午时间，就查到了追光影业这边。
各种电话打进来，有打趣的，有开价的，有寻求合作的。
张绍为此，接了不少业内同行的电话。
打趣的人他陪着笑几句，开价的人他礼貌地回绝，寻求合作的人他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会考虑考虑的，后面再说。”
挂了电话，张绍对姜宇说：“现在不急。热乎劲儿还没过，等再过一阵子，价格还能涨。而且我们自己也未必不能做。”
姜宇点点头：“你看着办吧。这事你比我懂。”
.....
刘艺菲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又开始捣鼓起厨艺。
这个又字用得很微妙，因为她上一次捣鼓厨艺的结果，是差点把厨房烧了。
再上一次，是煮了一锅黑色的粥，姜宇喝了一口，表情像是喝了中药。
再再上一次，是煎了一面糊一面生的牛排，姜宇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但刘艺菲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她不服输。
越是不行，越要试；越是失败，越要再来。
姜宇说这叫“倔”，刘小丽说这叫“轴”，她自称这是“追求卓越”。
这天下午，姜宇从公司回来，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亮着灯。
他走过去，探头一看，刘艺菲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丸子头，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正端着一只小砂锅从灶台上往餐桌走。
砂锅里冒着热气，面条的香味混着鸡蛋的香气，倒是不难闻。
“嗯，方便面煮得不错，还加了个蛋？”姜宇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当然，是那种“我知道它不算好但我得夸”的欣赏。
姜宇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刘艺菲正在吃着自己煮的面。
她坐在餐桌前，低着头，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要不要试试？刚刚突然很想吃这一口，我就自己动手了。”刘姑娘将几根面条吸进嘴里，推给姜宇，水汪汪的眼睛里，含着期待。
她应该是忘不了，以前“毒害”姜宇的那几回。但她更忘不了的是，姜宇每次都会吃，而且每次都会夸——虽然夸得很敷衍。
“我试试。”端起刘艺菲的小砂锅，姜宇两三口就解决了一半。
面条煮得有点软，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鸡蛋是溏心的，蛋黄流出来，混在汤里，味道不错。
总体来说，这是一碗合格的方便面，虽然方便面本身就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嗯，不错，你最好的厨艺，应该就是这个了，跟我煮的泡面一个味儿。哈哈……”姜宇放下砂锅，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经地评价。
刘艺菲可不傻，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还是说她没有厨艺天赋呗。她瞪了他一眼，把砂锅拉回自己面前：“不给你吃了，拿来。”
“那你可得快点解决，万一一会儿妈回来了，看到你吃这个，又得骂你。”姜宇指了指墙上的钟，“她差不多该从公园回来了。”
“那我就说，是你给我煮的。”刘艺菲挑挑眉，有点狡猾。
姜宇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不是坑我吗”，但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刘小丽要是看到他给刘艺菲煮方便面，大概只会说“小宇你也太惯着她了”，而不是骂刘艺菲。
“吃了你一半，估计你也不够了。走吧，给你做一碗手擀的。”姜宇直接收起刘艺菲的小砂锅，抓起她的手说道。
“嗯，好呀，好呀。”刘艺菲眼睛一亮，整个人像被点了快进键，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拉着姜宇往厨房走。
姜宇已经很久没动过手了，他做的饭很好吃呢，刘艺菲一直都知道。只是他太忙了，很少有时间下厨。偶尔做一次，刘艺菲能吃两大碗。
刘艺菲双手托着下巴，看得入神。
“你看什么？”
“看你。你好帅。”
“揉面有什么帅的？”
“揉面也帅。你不揉面也帅。反正你什么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