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被她夸得耳朵有点红，低下头继续揉面，没接话。
......
圈里又热闹了起来。
这一回，不是什么电影上映，不是什么公司上市，是一场离婚大战。
当年结婚时，也是金童玉女，轰动了整个娱乐圈。
董小姐和潘男主的婚礼办得风光无限。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对璧人，天造地设。
谁知道，突然就翻脸了。
一系列的帽子，就这么突然、大规模地扣了过来。
网上铺天盖地的帖子，在一夜之间就直指男方。
不止男方懵逼，整个娱乐圈都有点懵逼。
潘男主在圈里的口碑一直不错，温和有礼，不抽烟不喝酒，怎么会突然被爆出这么多“劣迹”？
俗话说的好：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极短的时间内，全网都被带动了起来，大批网友盲目跟风。
姜宇打开电脑，媒体和网上，铺天盖地，全是董杰斥责潘男主的新闻，还有大量细数男方的帖子和通稿。
圈内很多艺人纷纷站队女方，声讨谴责男方。
.......
对于圈里这些经纪公司的事情，张绍知道的多。
因为他是追光的大管家，平时经常接触这些经纪公司、经纪人。
“姜总还真说错了，他的经纪人团队合约到期后，一直在协商，还没续约呢。这会儿是空窗期，可不就反应迟钝、手忙脚乱么？估计接下来，他的经纪人团队就要开始反击了。”
“另外，女方的团队和人脉，可是很强的。”张绍意有所指地说道。
“哪里强？”姜宇下意识问道。对于这些他一向不感兴趣，知道的也少。
“她进军港圈的时候，签的是墨镜王的泽东影业，和梁潮伟等人私交甚好。她目前的经纪人就是梁潮伟之前的经纪人，团队中有不少都是资深的业内人士……和梁的关系圈内都知道....”张绍如数家珍。
姜宇点点头，恍然大悟。这人脉和团队，确实比男方强太多了。
不说港圈，内地这边站台女方的大腕儿就不少，首当其冲的就是一线男星陈昆。
“她就像我的妹妹，现在受到了伤害，我会义无反顾地支持她，保护她……”厂花在微博上发了这么一段话，措辞真挚，声情并茂。
姜宇还看到了条有意思的帖子。
王大志发了一条微博：“结婚，离婚，一个是爱，一个是伤心。董老师，身为朋友的我们都会挺你！”
这条微博一出，不多时，就有娱乐圈的资深爆料人进行了转发，并内涵：“既然你都已经积极主动地跳出来了，那就拉你出来遛遛。你们俩都好了那么久了，是男人就大胆承认呗。”
这帖子，瞬间就引来了一片哗然之声，不过大众都当做笑话来看，没人信以为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毁了我的三观啊！实在是太不般配了！”
“明明是在安慰董杰，怎么就被说成是小三当事人了？绝对是假的，天方夜谭！”
“相信女方。傻子都不会信这种谣言！”
好事的媒体可不少，跟男方、女方合作过的演员、业内人士，被一个个询问看法。
部分网友还在刘艺菲的微博下面发问，问她对女方怎么看，毕竟当年合作过。
刘姑娘憨憨的性格，没有多想，直接实话实说回了两个字：“不熟。”
姜宇凑了个热闹，在刘艺菲那边跟了帖子：“我作证，真的不熟。”
网友们在底下笑疯了：“姜总你是怕刘导被骂，赶紧出来挡枪吗？”
“姜总护妻狂魔上线了。”
“这对夫妻太可爱了。”
.....
“姜总，有阿里送来的宴会邀请函，指明了请您。”
“什么情况？”姜宇有点懵，请自己干什么？
“好像业内不少电影公司，都有收到邀请。”
助理将邀请函递给了姜宇，随即退了出去。
姜宇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有些忍俊不禁。“《互联网时代+影视文化产业峰会》……”
一家互联网公司，请影视行业的人去开会，他们负责主讲，峰会内容是探讨影视行业未来的发展和走向。
这听上去，着实有点滑稽跟不合理。就像理科生要指导文科生，作文该怎么写一样！
姜宇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位马老师，一上来就亮肌肉，表现得这么强势……
“这是要为后面铺路了吗？”他自言自语道。
整个影视圈，好像没有哪家公司拒绝阿里的峰会邀请。
都知道这是个财神爷，大家无论出于什么想法和目的，都来捧场走了一趟。
峰会在BJ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场面不小，来了几百号人，影视公司的老板、制片人、导演、编剧，济济一堂。
台上拉着巨大的背景板，写着“互联网时代+影视文化产业峰会”，字体很现代，配色很互联网。
马老师站在台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打得很正，精神抖擞。他的口才很好，说话抑扬顿挫，时不时抛出一个金句，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姜宇承认，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么“浅显易懂”的对影视行业的分析。
在这位马老师的嘴里，好似什么都能用公式去套，包括拍电影。
什么“用户画像”“数据分析”“精准营销”，一套一套的，像在讲数学课。
他还举了不少国产电影成功的例子，听得不少人一愣一愣的。嗯，有点道理！但不能细想，细想就会发现他说的那些“成功案例”，事后分析都对，但事前谁能预测？电影不是数学，不是套公式就能出结果的。
坐在姜宇边上的，是过来串门的叶宁。
“阿里这是要跨行过来了？”叶宁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从当初投资华亿开始，应该就有这个想法了，不过暂时应该不会直接过来。”姜宇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阿里早就是华亿的股东了，那时候就已经在布局影视行业。
但直接下场做内容，和投资别人做，是两回事。前者需要积累，后者只需要钱。
叶宁点点头，没再言语什么。
上面的马老板还在侃侃而谈，掷地有声。“阿里目前还没有经验，也不会莽撞地进入影视文化圈，但我们有资金。都知道影视项目非常耗钱，尤其是大制作。阿里愿意提供投资，参与电影出品，而不干预项目制作和运营……”
这话说出来，着实让制片公司们心动；好事儿呀！有人出钱，还不干预创作，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
不少电影公司的人，已经准备在会议结束后的宴会上，好好聊聊了。
“参投，不干预？进而，主控，自己做！徐徐图之么？”姜宇轻声念叨着。
可能在这位马老师眼里，影视圈迟早是囊中之物。
先参投，积累经验，培养人脉；等到时机成熟，自己主控，自己制作。温水煮青蛙，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牌桌上了。
“姜总，你说什么呢？”叶宁看了眼姜宇。
“没说什么，就是感慨别人财大气粗。”
“再有钱，又能如何。姜总你身价还不是马总几倍？阿里的股份你不比马总少吧？”叶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今天过来就是给这位面子，可没有想要合作的意思。
姜宇笑了笑，没接话，他没必要跟叶宁解释这些。
.......
一上午的峰会结束，以华亿为首的大部分影视公司老总，已经围了上去。
马老板被围在中间，似众星拱月，好不气派。大家端着酒杯，笑容满面，说着恭维的话，递着名片，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社交派对。
姜宇懒得动，自顾自地吃着东西。他这一趟来，只是来听吹牛逼的，没别的想法。
自助餐的菜品不错，三文鱼新鲜，牛排煎得刚好，甜点也不腻。他夹了几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慢悠悠地吃着。
王长田跟几人遥遥举杯之后，也和姜宇坐在一块，边吃东西边聊天。
“不知道阿里什么时候，会彻底进入影视文化圈呢？他们这体量，进来了就是巨无霸。”王长田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芥末，塞进嘴里，辣得吸了口气。
“等上面下定决心，开始打击盗版的时候，互联网和资本应该就都会进来了。”姜宇轻笑一声，说了句。
王长田恍惚了片刻，露出笑容。
“说的对，互联网企业更怕盗版，呵呵……”
盗版是互联网视频网站的命门。没有正版内容，就没有付费用户；没有付费用户，就没有盈利能力。
一旦盗版被打击，正版内容的价值就会凸显出来。到时候，互联网巨头们必然要争夺内容资源，影视行业就成了他们的必争之地。
这个逻辑，王长田懂，姜宇也懂，姜宇也知道快来了。
“姜总，好久不见。”
姜宇和王长田正聊得尽兴呢，边上传来了轻呼声。真是越不在意，别人越找你。
“马董。”姜宇放下叉子，站起来，跟马老师握了握手。
马老师很自然地坐下了，边上其他人见状，都很识趣地走开了。
一时间，这个角落只剩下姜宇、王长田和马老师三个人。
“姜总，阿里也在积极寻找可以合作的影视公司，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马老师开门见山，笑容亲切，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马总，圈里公司很多，项目更是无数，大量优质公司都等着马董投资呢。”姜宇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显，虽然追光控股是阿里股东，但咱们不是一路人。
“但姜总的追光影业是目前影视圈最优质的，不是么？”马老师没有被拒绝的意思，继续笑着说。
姜宇都有点吃惊，要是换别人，这会儿已经告辞或者结束话题了。
只能说，马总不亏是跑业务出身，不愧是做互联网的，脸上装了防火墙？
这种被人当面拒绝还能面不改色的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暂时没有增加合作伙伴的想法，中影、万达、光线，这些就够了。”姜宇笑着说，语气轻松但态度坚定。
马老师点点头，没有强求，端起酒杯跟姜宇碰了一下：“没关系，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两人碰了杯，各自饮了一口。
马老师又跟王长田聊了几句，然后站起来，笑着告辞，去应付下一波人了。
王长田看着他走远，转头对姜宇说：“这位马总，真有韧性。你那么直接，他都不生气。”
“他为什么要生气？他又不是来跟我吵架的。他是来谈生意的。生意场上，没有谈不成的买卖，只有谈不拢的价格。今天谈不拢，明天接着谈。明天谈不拢，后天接着谈。他不急，因为他有的是时间。”
王长田笑了：“你也是。你也不急。”
“我急什么？我又不缺钱。”姜宇也笑了。
......
峰会结束后，姜宇没有参加晚宴。
他跟王长田打了个招呼，就开车回家了。
BJ的夜晚很安静，至少在这个路段是这样的。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串珍珠项链铺在路面上。姜宇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夜风吹进来，清醒一下脑子。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刘艺菲窝在沙发上，抱着东东，正在看电视。
电视上播的是一个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小，像是在放背景音乐。东东眯着眼睛，缩在她怀里，打着呼噜。
“回来了？”刘艺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峰会好玩吗？”
“不好玩。一群人围着马老师转，像蜜蜂围着花。”姜宇换掉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没围上去？”
“我吃东西去了。自助餐不错，三文鱼挺新鲜。”姜宇靠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东东的头，东东不满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你就知道吃。”刘艺菲笑了。
“民以食为天。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姜宇一本正经地说。
刘艺菲把东东放在一边，靠过来，把脑袋搁在姜宇肩上。
“老公。”
“嗯？”
“你说，以后阿里真的进来了，会对咱们有影响吗？”
“肯定会，但影响不大。”姜宇想了想，“电影行业不是有钱就能做好的。要有内容，要有人才，要有渠道，要有品牌。这些都需要时间积累，不是砸钱就能买来的。”
“那咱们不怕？”
“不怕。”姜宇揽住她的肩，“咱们把该做的事做好，该拍的电影拍好，该带的团队带好。不管谁来，咱们都有底气。”
刘艺菲点点头，在他肩上蹭了蹭。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味。东东从沙发上跳下去，跑到自己的猫窝里，蜷成一团，继续睡觉。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微弱声音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有八卦，有票房，有版权，有峰会。有人拜师，有人获奖，有人离婚，有人开会。圈里圈外，热热闹闹，纷纷扰扰。
但在这个家里，一切都很安静。
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