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领带的问题。你说了算。”
张绍没再追问，目光落在他身上，等他把领带系好。
“准备好了吗？”他问。
“差不多了。你让她们十分钟后出发。”
“她们那边应该也快好了。”
“那你先去，我一会儿到。”
张绍转身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姜总。”
“嗯？”
“你今天穿这件衬衫，挺好的。”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怕你没听清。”
姜宇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他走，又像是在表示自己听到了。张绍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姜宇一个人站在穿衣镜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他把领带结又拉紧了一点，然后松开手，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
网上的讨论从早上就没停下来过。
微博热搜榜前十名，跟婚礼相关的占了七个。
第一名#姜宇刘艺菲婚礼#后面跟着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五亿，还在往上走，页面刷新的时候有时会卡一下，像是服务器在咬牙撑着。
“姜宇刘艺菲婚礼今天举行！三亚水晶酒店！据说从早上就开始布置了，现场有三百多位嘉宾！三百多位！比不少电影首映礼都多。”
“昨天接机那阵仗你们看了吗？莱昂纳多、卡梅隆、诺兰、斯嘉丽、唐尼……全来了！这排面比奥斯卡还大！真不是夸张。”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昨天来的还有马特·达蒙、凯特·温斯莱特、詹妮弗·劳伦斯……我去翻了一下名单，光好莱坞就来了五十多个人。五十多个人，从洛杉矶包机飞过来的，专门来参加婚礼的。”
“商业圈也有不少人。马化腾、马云、刘强东、王健林、库克、特斯拉总裁……姜宇这人脉简直离谱，比好莱坞那帮人还让人吃惊。”
“他不是做电影的吗？怎么认识这么多人？”
“做电影是副业啊！人家主业是投资！投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你们说婚礼现场会不会直播？想看！”
“不会。私人婚礼怎么可能直播？但肯定会有照片流出来，等着就行。”
“我就想知道刘艺菲今天穿什么婚纱。”
“我也想知道。以她的审美，应该不会差。”
“她穿什么都好看。这种话不用讨论。”
“她今天穿什么？你猜一下。”
“我猜白色。”
“废话，婚纱当然是白色。我的意思是款式。”
“款式……拖尾的？”
“哪件婚纱不拖尾？你等于没说。”
“长袖的吧。上次活动她穿了件长袖的礼服，很好看。”
“你这种猜法跟天气预报一样，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我猜她今天穿红色的婚纱。中式那种。”
“那是敬酒服。婚纱是白色的。你先分清婚纱和敬酒服的区别再猜。”
“反正不管她穿什么，都比我的衣橱加起来贵。”
各大媒体也在实时更新。新浪娱乐发了快讯：“姜宇刘艺菲婚礼今日举行，现场戒备森严，嘉宾陆续入场。”
配图是酒店门口的远景，白色的花拱门和红色地毯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腾讯娱乐发了一组照片，拍的是酒店入口的花艺装饰和红毯两侧的布置。
网易娱乐做了一张信息图，标注了姜宇的商业版图。
从追光影业到追光投资到北美追光影业再到个人持股的公司，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箭头铺满了整张图，像是春运的铁路路线图。
评论区里有人感叹：“这图比我的朋友圈还复杂。”
有人回：“我的朋友圈只有微商。”
又有人回：“微商也是商。”
....
舒唱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海面。
海在阳光下泛着一层亮白色的光，晃得人眯起眼睛。她的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又暗了，她没再看，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窗台上。
刘艺菲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白色晨袍，头发散着，还没做造型。化妆师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化妆箱，像是在等她准备好。刘艺菲看到舒唱站在窗口，脚步慢了下来，走到她旁边，也看着外面的海面。
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把舒唱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她伸手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你今天真好看。”舒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
“我还没化妆呢。”
“不化妆也好看。你化妆只是让好看的程度从九十九分变成一百。”
“你今天说话这么好听，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没有。真心话。今天日子特殊，想说点好听的。”
刘艺菲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只是平时不说而已。”
“那你平时为什么不说？”
“怕你骄傲。”
刘艺菲摇了摇头。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海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咸味和潮气，吹在脸上痒痒的。舒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吗？”
“还好。”
“你每次说还好，就是紧张。”
“那我说不紧张呢？”
“那就是更紧张。”舒唱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的坦然，“你今天不用忍着。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紧张也正常。”
刘艺菲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舒展了一些。
“你说得对。”她顿了顿，“那你呢？你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结婚。”
“那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舒唱没回答。她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侧过头，像是在想该怎么回答，想了几秒也没想出答案来。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屋里人多。”
“那你透气透好了吗？”
“透好了。”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走吧。化妆师在等你。”
刘艺菲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休息室的方向，走廊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
休息室里，姚贝娜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轻声唱歌。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怕打扰到别人，但旋律清晰，每一个音符都稳稳的，像珠子一颗颗落在盘子里。
热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敷面膜，听到歌声微微动了一下：“贝娜姐，你唱的是什么歌？我好像听过。”
“《明天我要嫁给你了》。周华健那首。”
“你自己写的？”
“翻唱的。婚礼上唱。”
“好听。”
“谢谢。不过我还是有点紧张。”
“你唱歌还能紧张？”
“每次上台前都会紧张。”姚贝娜把手机上的歌词关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习惯了。”
舒唱从外面走进来，在姚贝娜旁边坐下：“你紧张的话，我陪你唱？”
“你唱什么？”
“我唱《今天你要嫁给我》。”
“那是婚礼进行曲，不是伴娘唱的歌。”
“那我唱《你最珍贵》？”
“那更不行。那是新郎唱的歌。”
“那我到底能唱什么？”
“你唱《甜蜜蜜》吧。”
“那是邓丽君的。”
“那又怎么了？好听就行。”
舒唱没接话，但也跟着哼了两句——是《甜蜜蜜》的前奏，哼着哼着自己笑了出来。坐在对面的景田被她感染了，也笑了起来，笑声虽然不大，但在这个早晨里显得格外明亮。
热巴把面膜揭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脸，又拿纸巾擦了擦多余的精华液：“你们笑什么呢？”
“不知道。就是开心。”
....
张绍站在酒店大堂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耳朵里塞着耳机，正在跟什么人说话。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眉毛微微拢着，但压着没皱紧。
“对，第二批车已经到了。让他直接进，走左边通道，右边有人拍照。”他侧了侧身，给一辆黑色商务车让出空间，“对，不要走正门，正门有媒体在蹲守。走侧门，侧门没人。”
他说完放下对讲机，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消息列表，跳了好几条新通知，他粗略扫了一遍，没有急着回，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周牧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张绍站在门口，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
“你吃了没？”他问，把咖啡杯递过去。
“没时间吃。从早上到现在嘴都没停。”
“你这从早上忙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
“等会儿再说。”
“等会儿你就饿过了，胃受不了。”
“习惯了。等忙完这一阵再说。”
“你每次都说等忙完这一阵。”周牧把咖啡又往前递了递，“喝一口，顶一顶。”
张绍接过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像是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又没咽下去，含了一下才吞下去：“没加糖。”
“加糖对血糖不好。”
“加糖对心情好。”
周牧没接话，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大堂门口又有一辆车到了，张绍放下咖啡杯，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几分钟后，他把空杯子还给周牧，又拿起了对讲机。
“第三批车到了没？还没到？打他电话，让他别绕路，走正门也行，正门现在人少了。”
周牧看着他忙，也没再说什么，拿着空杯子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但没出声。
.....
刘艺菲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给她描眼线。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
“刘老师，您今天心情很好？”化妆师一边画一边问，手里的小刷子走得很稳，笔尖几乎没有抖动。
“嗯。今天日子特殊。”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句话我今天听了好几遍了。”
“大家都这么说，说明今天确实是特殊的日子。”
“你结婚的时候也紧张吗？”
“我？我紧张。紧张得把戒指戴错了手，敬茶的时候差点把茶杯摔了。”
“那你比我紧张。”
“紧张是好事。不紧张反而不正常了。”
“你这话说得对，刚才也有人跟我说过。”
化妆师收了笔，退后半步看了看效果，微微歪了一下头：“您眼睛好看，不用画太浓。画淡一点，更像您自己。”
“那就淡一点。”
“听您的。再补一下眼尾就行。”
舒唱从外面探进头来，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好了没？嘉宾都到了。”
“快了。”刘艺菲睁开眼，对着镜子看了看，“再五分钟。”
“五分钟？你说的啊。不能再多了。”
“说了五分钟就五分钟。”
舒唱缩回头，门又关上了。
化妆师拿起粉扑，在她鼻梁上轻轻压了一下，又拿起刷子，在脸颊上扫了几下，退后半步看了看，点了点头，又拿起一支唇刷，蘸了一点口红。
“行了。”刘艺菲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
白色晨袍的衣摆垂到膝盖以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还站得稳，然后又抬起头，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
“走吧。”
门外的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舒唱、姚贝娜、王佳、热巴、景田，五个人站成一排，像是在等着什么，但谁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刘艺菲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五个人同时转过头看着她。
走廊里的光线不算太亮，从尽头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铺在地毯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舒唱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在确认什么：“你好了？”
“好了。”
“紧张吗？”
“还好。”
“你每次说还好就是紧张。”
“那我说不紧张呢？”
“那就是更紧张。”舒唱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今天你不用忍着。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紧张也正常。不紧张才不正常。”
刘艺菲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又抬起来，目光扫了一圈面前的五个人。
“你们都在啊。”
“都在。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