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到几个人影。看不清是谁。宫墙太高了，只能拍到上半身。”
“那个穿红衣服的，是不是姜宇？”
“看不清。太远了。”
“那你拍了什么？”
“拍了个热闹。”
摄影师放下相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举起来：“至少今天全网的流量都在这里了。咱们在这儿蹲着，总能捞到点什么。”
远处另一个方向，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记者正对着一台摄像机说话。
他站在一辆采访车前，面前是架好的镜头，旁边站着一个举着录音杆的同事。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了口：“各位观众，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三亚水晶酒店外围。据我们了解，姜宇和刘艺菲的婚礼正在酒店内举行，现场设置了严格的安保措施，媒体无法进入。但据我们观察，今天到场的嘉宾阵容非常强大……”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镜头切换，然后继续说：“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的方向，刚才有一批嘉宾通过侧门入场，我们拍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包括多位好莱坞影星和国内一线导演。具体名单还在核实中，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场婚礼的规模远超预期。”
他旁边的同事低声说：“有新的照片出来了。”
“谁的？”
“莱昂纳多的。穿着古装。网上已经传疯了。”
“你确定是莱昂纳多？”
“确定。虽然照片模糊，但那身形和站姿，错不了。”
记者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那这条消息够我们播一整天了。”
...
与此同时，社交媒体上已经彻底沸腾了。
各种角度的照片、视频片段、文字描述像被同时打开的水龙头一样涌出来，流速越来越快，几乎让人来不及看完一条就刷新出了五条新内容。
“我靠，还得是姜宇会玩啊，直接把嘉宾都整上了！连莱昂纳多都穿古装了！你看那袖子，比他的脸还大！”
“这也太好看了吧，可惜了只有网传的照片，要是能在现场看就好了。光看照片我就已经脑补了一部古装大片。”
“这才是中式婚礼啊！太纯正了！那些在酒店里挂个红布摆几盆花的就别再叫中式婚礼了好吧，对照一下你们就知道差距了。我看了对比图，别的婚礼那个红布皱得像没熨过。”
“想看新郎新娘！赶紧出图！刘艺菲穿凤冠霞帔肯定绝了，光看那些宾客的衣服就知道主角有多正式了。”
“外网也炸了，我在推特上看到好几个好莱坞明星的合影，都穿着中国古装。这波文化输出满分。中国网友的评论都统一了，‘欢迎来到中国’。”
“姜宇：我办个婚礼，顺便弘扬一下传统文化。”
“那些说中式婚礼土的人可以闭嘴了。土的从来不是文化，是审美。你看人家这布置，从色彩到材质到灯光，哪一样是随便选的？”
“我反复看了二十遍照片，宫墙上那个‘囍’字上面还有一小片金漆反光，像是刚写上去的。”
.....
休息室里，刘艺菲正对着镜子端详自己头顶的凤冠。
这顶凤冠她之前只见过设计图，实物还是今天第一次看到。
设计图是扁平的，画在纸上的线条再精致也只是线条。
实物拿在手里，你才能感觉到它的分量。
通体鎏金的冠面，镶嵌着红宝石和珍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泛着温润的光。
冠顶的凤凰展翅欲飞，嘴里衔着一颗水滴形的红宝石，随着光线的转动，光芒也跟着流转，像是那凤凰在呼吸。
“这跟图纸上不一样。”她说。
“实物比图纸好看十倍。”舒唱站在她身后，盯着那顶凤冠，眼睛都亮了，目光从凤凰的翅膀移到垂下的流苏，又从流苏移到冠顶的红宝石，“图纸上看着像平面的，实物是立体的，凤凰的翅膀都是镂空的，你看到没？里面还有一层金丝网。”
刘艺菲微微侧头，从镜子里看自己侧面的凤冠：“这顶冠多重？”
“三斤多。”旁边的工作人员回答，“但分散在头发和发网上，不会全部压在一个点上。”
“三斤多。比我头还重。”
“习惯了就好。您先走几步试试。”
刘艺菲站起来，扶着舒唱的手，慢慢走了几步。凤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声细语。霞帔跟着她的步子轻轻摆动，深青色的底子上金线绣出的鸳鸯纹若隐若现。
舒唱在旁边看了几秒：“你走路的姿态比刚才自然了。刚才像是怕把冠晃掉，现在像是在带着它走。”
“我刚才确实怕它掉下来。现在觉得它应该不会掉，就是重了点。”
“那你就带着它走。你是新娘，它就该在你头上。”
造型师走过来，帮她调整了一下凤冠的位置，又往发髻里别了两支金簪固定。退后半步看了看，自己点了点头：“刘小姐，这真的和你绝配。我做了十几年造型，这是我最满意的一次。后面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合适穿古装的人了。”
刘艺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凤凰的尾羽，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微凉的鎏金。
“谢谢你。”她说。
舒唱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不行，我得让阿姨她们来看看。这真的太绝了。”裙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影子，脚步快得像是要去追什么。
....
姜宇站在舞台侧面的等候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色状元服。
袍身绣着的龙纹祥云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泽，领口的暗纹摸上去微微凸起，手工绣的。他抬手正了正乌纱帽，帽翅平直端正，像刚被检查过。
罗泾和雷佳音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手里都端着酒杯，但谁都没喝。
罗泾的眼睛一直在看入口的方向，雷佳音倒是难得没有开腔，安静地站在那儿。
“姜总，你紧张吗？”罗泾问。
“不紧张。”
“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都在紧张。今天结婚，紧张也正常。”
“我说不紧张，那就是不紧张。”
“你刚才整理帽子的动作，像是要上台领奖。”
“领奖也是这个动作。习惯了。”
雷佳音在旁边接了一句：“领奖和结婚的区别是，领奖的奖杯可以给别人看，结婚的奖杯只能自己留着。”他自己说完笑了笑，像是觉得这个比喻还挺妙的。
入口处传来一阵鼓声，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姜宇停下手里整理袖口的动作，侧过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鼓声停了。接着是唢呐声，高亢明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裂开一道口子。
...
刘艺菲从轿子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场地安静了一瞬。
朱红的大衫，深青的霞帔，翟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三支凤尾羽从肩头垂下来，长度惊人，一直延伸到裙摆以下。霞帔也一直绵延到众人的视线尽头，像是流动的青色河流。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地上，凤冠上的流苏随着步伐晃动，像是有什么在跟着她移动。
风从侧面吹过来，霞帔的衣摆轻轻扬起，凤凰展翅的图案在风里微微起伏，像是真的在飞。
她走过来的时候，两边的宾客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有人忘了把举了一半的手机放下来，有人放下酒杯，有人侧过头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AB站在黄小明身边，目光追着那袭红色身影移动，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她偏过头看向黄小明，黄小明也正看着她。
“你要喜欢，我们也举办中式婚礼。”
杨影收回目光，看着远处那个正在走来的身影，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她没有再解释，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前面。
姜宇站在舞台中央，看着正朝他走来的那个人。
他见过她很多次穿戏服的样子，见过她在片场走位的样子，见过她穿着礼服出现在红毯上的样子。
此刻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像是有人把一幅古画上的人物请了下来，让她在现实中走了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停住。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花香和烟火气。
他伸出手。她把手放了上去。两个人的手在红色的袖口和深青的霞帔之间交握，颜色鲜明，彼此衬着。
主持人出现在舞台中央，手捧卷轴，缓缓打开，声音沉稳清晰，在安静下来的场地里传得很远。证词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某个古老的仪式里借来的，落在地上就有了重量。
当主持人念完最后一个字，刘艺菲与姜宇同时退后一步，相视一拜。
动作不算快，也不慢，像是两个人已经做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节奏和深度。
“余生，请多指教。”两个人异口同声，声音清清楚楚。
台下的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涌上来。
站在不远处的莱昂纳多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跟着轻轻鼓了几下。
“好好……”周慧文捂着嘴，眼睛已经红了，声音碎成了好几段，每说一个好字就顿一下，像是怕说快了会漏掉什么。
刘小丽站在她旁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台上，双手轻轻交握着，指尖微微泛白。
姜建国站在后排的位置，目光一直锁定在台上。他没有动，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用力压住某种情绪。
他旁边几步远的位置，安少康也站着，手垂在身侧，指节轻轻蜷着又松开。他没有擦眼睛，眼眶的红色在灯光下很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压着的泪光。
“这孩子……长大了。”安少康的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
卡梅隆站在第一排的位置，双手抱胸，目光从鹊桥移到凤冠，又从凤冠移到那对新人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带着一丝认真的表情，那是他在看一个真正打动他的作品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侧过头，低声对旁边的迈克尔·贝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淹没在掌声里，但能看出口型像是在说某个关于视觉呈现的词。
诺兰站在卡梅隆旁边，安静地看着台上，目光在刘艺菲的凤冠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姜宇的状元服上，像是观察每一个细节。
他太太艾玛站在他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的仪式感，很像你电影里那些重要的仪式，有秩序，有象征意义，有人人都能看懂的语言。”
诺兰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确实多了一层观察的意味，像是在把眼前这一幕拆解成光线和构图，然后又重新拼回一个有意义的整体。
莱昂纳多站在人群中间，手里那杯香槟已经喝了一半。
他看着台上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对旁边的马特·达蒙说：“我参加过的婚礼里，这是最特别的一场。不是因为它大，是因为它完整。像是他们已经准备好一切了，只是在这一天把该做的事做完。”
斯嘉丽·约翰逊站在他们后面，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目光一直没离开舞台。
她看着刘艺菲在灯光下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她没点开，又把手机放下了。
韩三平站在人群的另一侧，目光从新人身上收回来，落在远处那面宫墙上。
他旁边任忠伦也安静地站着，两个老人都没有说话。
隔着几步的位置，韩三平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这场面，以后难看到了。”
婚宴散场时已经快下午两点。
嘉宾们陆续离开，有人喝了不少酒，被助理扶着往外走；有人还在互相聊天，像是舍不得这场热闹；有人已经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