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刀,刘恭还有不少事要做。
战利品的分割,可以稍微晚一些做,毕竟刘恭麾下士卒,对刘恭都足够信任。
但归义军士卒等不了。
他们饿了一整个冬天。
如今支持刘恭,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刘恭许了他们发饷。
“府库中还余下多少物什?”刘恭对着王崇忠问道。
“还余下粟米二千余石,绢布二千一百六十匹,通宝三百贯。驮马七十七匹,战马十二匹,骆驼二十一只。”
王崇忠说着,还看了眼玉山江。
玉山江那头也带来不少东西。
只是尚未清点。
然而,这个数字只是在刘恭脑海里过了一下,便让他感到些许恼火。
“这也不够分的啊。”
刘恭骂了一句。
寻常士卒,一个月起码要领一石粟米,半匹布,此外还得发俸钱一百余文。三个月下来,便是三石米,一匹半的布,还有半贯钱。
军中校尉,队头等,还得额外发饷,毕竟是军官,待遇必然不同。
好在这些人大多被杀。
然而余下的沙州兵,还有两千人之众。
府库缴获虽多,但也得给自己麾下士卒分。当初刘恭破除三马分肥,给士卒多分好处,但到了现在,就肉疼起来了。
因为战利品不够分了。
王崇忠似乎也看了出来。
他凑到刘恭身边,低声道:“刘兄,不如拖个几日,想想办法。”
“这如何拖得?”
刘恭反问了回去。
“我若拖着,便是下一个张淮深。如今士卒疲弊,若是这般拖着,难免人心生怨。”
“那又该如何处置?”王崇忠有些忧虑。
他也知道这拖不得。
但问题是,打仗还能打亏本的?
这一点,刘恭想的清楚。
他能赚钱,全靠麾下士兵,没有这些士卒,刘恭便什么也不是。
所以哪怕自掏腰包,也绝对不能欠着他们的。
“抽军中多余布匹,牲畜,分与士卒。”刘恭咬着牙说,“总之除了粮草,都拿出来,先分给士卒。待到给士卒发完了,再抄了那些世家,拿他们的财产充军!”
眼下正是打仗时,再苦不能苦士兵。
这也确实出乎刘恭预料。
归义军确实穷。
以往打龙家,打甘州回鹘,都能获得足够的好处,粮草牲畜从来没少过。
但现在居然得自掏腰包。
“去给士卒们下令。”
刘恭做出了决定。
“休整四日,第五日拔营出征,向沙州去。”
王崇忠叹了口气。
四天的休整,对士卒而言不算充足。头两天身体酸胀,需要躺在营地里休息,随后又得分出一天,兜售战利品,把手头的布匹粮食,换成便于携带的物什。
最后才能有一天的时间,是用来放松的。
士卒也是人。
刘恭麾下的士卒,虽说很少掳掠百姓,但也是要娱乐的。城中酒肆众多,士卒进了城,难免要花点钱,缓解心中苦闷。
但刘恭没有办法,他没有拖着打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