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两州,如今已竭尽全力,向前线转运辎重,支撑大军后勤。
瓜州虽说也是大州,但余下的物资,根本撑不住刘恭打仗的支出,不论是粮草还是军饷,都着实有限。
必须得打。
一定要快。
这是刘恭唯一的胜利之路。
……
“晋昌城破了。”
消息传的比野火还快。
只不过四五日,从晋昌逃来的士卒,便把这噩耗带到了敦煌。起初,节帅府张贴出的安民告示,尚且能压得住民意。但随着曹议金的人头送来,一切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
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无人能辩驳,街巷间人心惶惶,坊市紧闭,生怕战乱再度降临。
索勋坐在节帅府中。
他看着面前人头,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曹议金死了。
这确实是个可惜的事。
至于晋昌城破,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沙州兵寡,缺乏粮饷,本就士气低迷,怨气冲天,让他们去守卫晋昌,的确是强人所难。
甚至,索勋还有些庆幸。
刘恭一口气吃下那么多士卒,肯定不会接纳他们。
龙家人覆灭的事,索勋也是有所耳闻。在他看来,面对那些投降的归义军,刘恭肯定也会如此残暴,用物理的手段,将这些人消灭掉。
能把这些不稳定因素清理掉,索勋心里格外的爽快,也算是帮自己除去了溃疡。
只是这晋昌城,破的确实有些快了,还把曹议金折进去了,以至于索勋这头,必须得做些准备。
“节帅。”
幕僚倒是有些着急。
“刘恭那贼子素来用兵狠辣,兵马歇不了几日,怕是很快就要奔着敦煌来了,以瓜州二千兵,定是挡不住那刘恭。”
“来便来,急甚。”索勋端起茶盏说,“刘恭远道而来,后勤补给必定吃紧。他想一口吞下沙州,只是这城池高大,也不怕他崩碎了牙。”
索勋慢条斯理,撇去茶汤上的浮沫,再轻轻抿了一口之后,才将茶盏放下。
沙州,守是肯定可以守住的。
敦煌城里士卒,皆是瓜州一系,是索勋家族多年来,积攒下来的亲兵。这些人与索勋,可谓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其中诸多队头、都虞侯,亦与索勋家族有联姻关系,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加之张议潮当年,修缮沙州城防,外城便已固若金汤,内里又有罗城。
即便刘恭能打破外墙,里边的罗城也难以陷落。
然而,防守不是目的。
防守是手段。
索勋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把刘恭干掉,将甘肃两州,收入自己囊中。
想要发动进攻,还得靠外部的力量。
“去催。”
他转过头,看向面前的牙将,声音里带着些镇定。
“去催高昌回鹘,速速出兵。如今战机就在眼前,若能胜刘恭,依三马分肥,将天子那份,送与高昌回鹘。”
“天子那份?”幕僚愣了一下,“节帅,若是将天子那份截留,岂不是僭越了礼法......”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今刘恭的刀都快架到我们脖子上了,还谈何礼法?”
说到这里,索勋停顿了一下。
“再说了,这也是高昌回鹘的事,与我们有何干系。”
幕僚瞬间明白了。
索勋此人,一直以来最擅长的,便是用慷他人之慨。
至于天子?
愿他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