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昌城里,刘恭发了话,让士卒休息,那他手下的丘八,自然是放了羊,在城中酒肆瓦舍里,当起了大爷。
百姓的日子也不算多好过。
绝大部分百姓,都被迫纳了些粮,还有士卒要酒要肉,百姓也都应允。
好说歹说,这支队伍没有纵火烧屋,没有上街强抢民女,已经算得上纪律严明,是个有操守的军队了。
不过,老百姓能保命。
那些世家大户可就倒了血霉。
曹议金一死,瓜州曹氏这颗参天大树,就算是倒下了。攀附在上面的枝枝蔓蔓,石遮斤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尤其是那些粟特人。
石氏一族,本属于小国出身,在西域没什么话语权。而曹、安等氏,皆是大族,便借着这身份,欺凌小族。但好在石遮斤胜了,这解不开的烂账,也算有了去处。
此时,晋昌城外,是一大片空地。
这里曾是曹家的马球场。
然而现在,石遮斤的面前,跪着一整排曹氏女子。她们平日里绫罗绸缎,涂脂抹粉,但在这生死关头前,便没了往日那般的体面。
整个马球场当中,充斥着求饶的呜咽声,但只是被风一吹,就飘散了。
石遮斤把玩着一枚玉佩。
玩到没劲了,他才放下这枚玉佩,做出了裁决。
“杀了。”
粟特人,向来尊崇母族。
譬若石氏一族,有石尼殷子一位萨宝,几十年后便可开枝散叶。因此,粟特人的族群观念,与中原汉人之间,存在相当大的差异。
所谓灭族,也是灭人母族,而非父族。
在这些女人面前,是一口深坑。
几名身强力壮的粟特兵,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粗暴地抓住这些女子的头发,将她们推进深坑当中,头朝下,脚朝上。
女人们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可都无济于事。
冰冷的泥土,很快从四面八方袭来,先是堵住了她们的眼睛,随后盖住口鼻,剥夺了她们的呼吸后,便是阵阵抽搐。有些人还能挣扎着,而有的人咳了几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铁锹挥动,一铲铲黄土倾泻而下,迅速淹没了她们的身子。
没多久,大地恢复了平整。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至于剩下的男人,处理方法也很简单。
石遮斤侧过头,远远地望去。在马球场的另一边,曾经屠户出身的粟特兵,正在那头帮曹家人去势。
惨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杀猪场一般,只是石遮斤看去,也着实是有些不忍。
关键是自己也觉得疼。
不过,整个城中,也只有曹氏一族的粟特人,遭到了这般清算。那些汉人世家,就没有这般惨烈。
刘恭是个善人。
人死了,就没有价值了。但人要是活着,总归是还有点用处的。
府衙外的街道上,便是曾经的那些世家子弟。他们被扒去了华服霓裳,换上了粗布麻衣,一个个套在铁链中,不分老少,走起路来哗啦哗啦的。
王崇忠站在台阶前,手中拿着本册子,核查着人头。
“阎家,二十七口。”
他每念到一家,便有人身子哆嗦。
“嚯,还有阴家?十一口。”
这些大户,往日里在瓜州,可谓是呼风唤雨,其中还有不少人,出丁参军,成了索勋麾下的瓜州兵。然而现在,失去了索勋的保护,他们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刘恭宰割。
刘恭坐在胡凳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水,默默地品着茶。
跟这些人,刘恭没什么好说的。
统一安排就行。
“王司马。”
刘恭呼唤了一声,王崇忠立刻回过头,等待着刘恭吩咐。
“将这些人全都押走,年轻力壮的,送到祁连山上,问吐谷浑人要不要。若是要,便拿粮食木材来换,若是不要,便送到甘州去填边。差遣五十兵卒,与粟特胡商同行。”
“是!”
王崇忠领命后,继续清点着这些世家子弟。
刘恭饶有兴致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