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着脸去做生意,还要被打一巴掌,到最后来,说不定还要被抢走东西,生意也没得做。
“刘节度,我部只要五百斤甲片。”
慕容般若几乎是咬着牙,报出了这个数字。
五百斤甲,实在是不多。
若是扎成胸甲,也不过造二三十件。但在慕容般若看来,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若木材不够换,我们便拿金银来补。金银不够,便拿奴隶来补。往后我部与吐蕃交战,若有俘虏,便卖到奉天军来,充作偿债,刘节度意下如何?”
吐谷浑人是真的挤血了。
刘恭能感觉到。
情势如此危急,自然说明处境糟糕。
对于吐谷浑部族,刘恭确实不那么亲近,但好歹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刘恭也不愿坐视其灭亡。
若是祁连山上,吐蕃人真的占了优势,又得年年秋防,拖住大量兵力。
那样刘恭就没法往西打了。
所以,吐谷浑必须活着。
“本官给你多拨五百斤,共千斤甲片,许你们捎带回吐谷浑。”刘恭大手一挥说,“只是此后议价,由我军镇定价,不再与你们商谈。”
“行!”
慕容般若想都没想,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定价权本就不在他手里。
但刘恭答应的甲片,乃是实打实的。千斤甲片带回去,不论是编织成甲,还是削成箭簇,都是实打实有用的。
刚好,刘恭对慕容般若的提议,也有些兴趣。
如今河西要开荒修渠,最缺的就是苦力。汉人粟特军户要打仗,那他们的田地,光是女人孩子来干,怕是喂不饱那么多人。
能搞些吐蕃奴隶来,倒也不错。
“去账房立字据。”
刘恭对身边的主簿说。
“明日一早,去军械库挑拣甲片千斤,给般若头人装车。此后,本官便敬候佳音,等着你们那边交付。”
慕容般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说被敲了一笔。
但好在,刘恭是个有良心的,没有趁机敲那么多,也比那个猫娘来的和蔼。
最重要的是,他搞到了自己想要的。
“多谢刘公厚恩。”
交易谈妥,花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取代而之的,是宴饮的欢乐。
胡乐奏响,穿着清凉的仆固俊,被刘恭拉了出来,在大堂中央像个陀螺似的,给众人献上胡旋舞,到最后把自己都晃晕了,刘恭才放过他。
仆役们如同流水,端上切好的烤羊肉,还有一坛坛刚起封的三勒浆。
吐谷浑人生性豪迈,见买卖成了,也放开了拘束,大口撕咬着羊肉,举着酒碗互相碰击。
慕容般若也是个能喝的。
他看着瘦削,但喝了十几盏酒后,却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眼尾有些泛红。
刘恭偶尔举杯应和,心中倒是有些佩服。
然后他看了一眼身边。
龙姽似乎是心情大好,酸甜的葡萄酿喝个没停。待到宴席过半,她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口中也说着焉耆语,净是些刘恭听不懂的话。
子时将近。
吐谷浑人已经醉倒了一片。
慕容般若最后向刘恭敬酒,旋即招呼着自家人,开始撤离花厅。
宾客散尽,只剩下满地狼藉。
刘恭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方才那番宴饮,虽说喝的不是什么烈酒,但也喝下去不少,脑袋有些微醺的发热。
然后,龙姽忽然靠了过来。
她没要仆人搀扶。
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刘恭的胳膊,双瞳看着有些涣散,两颊还泛着诱人的桃红。
顿时间,柔软温热之感传来,连带着那丰满的曲线,都毫无顾忌地压在手臂上,隐隐还带着些主动的意味。
白色的猫尾,也缠在了刘恭小腿上,尾尖轻轻拍打着刘恭的脚踝,像是在撒娇似的。
“刘恭......”
龙姽的声音软糯得拉出了丝。
此时,她没了平日的骄横。
反倒像只求顺毛的猫咪,乖巧地靠在刘恭身上,任由刘恭带着自己走。
夜风吹过凉庭,将龙姽身上的酒气,与衣裳上的熏香味混在一起,吹进了刘恭的鼻子里。
然后,龙姽停下了脚步。
“我今日......厉害吗?”
她仰起头,精致娇艳的脸庞,几乎要凑到刘恭面前,呼吸中带着酒香,还有些温热,丝丝缕缕,扑打在刘恭的下巴上。
“若不是我,你定要被那小白脸,骗得倾家荡产......”
“倾家荡产也不至于。”
刘恭觉得,龙姽是真的喝多了。
“......哼。”
龙姽撇了撇嘴。
她看着还是有些不服气。
但片刻之后,她忽然倚在刘恭怀里,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刘恭身上,然后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夸我。”
“嗯?”
刘恭有些愣住。
“我...我做的不好么?”龙姽吐气如兰,“我给你当账房,帮你管甘州,帮你算账......刘恭,我只问你一事,我与你相比,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看着月下的猫娘,刘恭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还是忘不了这件事。
“当然是龙娘子。”
刘恭顺着她的话说:“龙娘子乃是不世出的奇才,是天下最通算术的女子,即便是长安贵女,也比不得龙娘子半分。”
“哼,蠢蛋刘恭。”
她靠在刘恭肩上,猫耳抖了抖。
两人一道走入了厢房。
进了厢房,刘恭将龙姽放在榻上,转身准备走开时,却有一双手,从他的腰间伸出,环住了他的腰。
“再问你一事。”
龙姽的手抓得很死。
像是怕刘恭逃走。
“问吧。”刘恭顾不上她的手了,“可还是要我夸你?”
“不......我与金琉璃比,谁更好些?”
刘恭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这是个送命题啊。
但是,说金琉璃不好,这种话刘恭说不出口,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片刻迟疑后,刘恭说:“这有何可比的,你与金琉璃都不差。”
“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龙姽却不依不饶。
她一把拽住刘恭,让刘恭转了个身子,面对着坐在榻上的自己。月光越过窗棂,落在她那双猫耳上,仿佛真的变成了银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金琉璃,不过是个寻常贵女,我乃焉耆王室,龙家王族,有何不如她的?”
“没......”
“休要骗我。”
一阵窸窣的丝帛摩擦声,在厢房中格外刺耳。石榴红襦裙散开,如同盛开的曼珠沙华,铺在榻上席间,罗纱飘落在刘恭膝前。
还有双手,勾住了刘恭的脖颈,拽着他身子向前,然后倾倒,压在了她身上。
猫尾不知何时,绕在了刘恭的小腿间,没了往日里的慵懒,却是带着股急切。
竖瞳在烛光下注视着刘恭。
泛着幽幽的光。
“我不信你说的话,刘恭。”
龙姽微微抬头,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酒气混杂着她身上的脂粉香,直扑刘恭的面门。
“那你要如何信我呢?”
刘恭的手很自觉,充当起了袔子内衣,罩住了龙姽的弱点。
他能感觉到,龙姽的身子颤了一下。
旋即又挺起了胸脯,像是在努力迎着刘恭。那双眸子里,也满是好胜之心,与情欲混杂在一起,烧得她浑身发烫,连雪白的猫耳,都有些微微泛红。
“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