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几声清脆的鸟啼,打破了府衙中的宁静,带来了独属于清晨的干冷。
刘恭睁着眼。
他在看着榻上的顶盖。
锦被凌乱地卷成一团,带着西域的香料气,里边还夹着些绒毛,挠得刘恭身上痒痒的,还能闻见些体汗的暖郁气味。
于是,刘恭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龙姽。
龙姽还在睡觉。
这猫娘,平日里总是昂着下巴,用鼻孔看人,动不动便哈气炸毛,此时却蜷在被窝当中,放下了所有的刻薄。
雪白的猫耳本来挺立,这会儿却软塌塌的,贴在发丝间,随着呼吸偶尔抽动一下。
更要命的是,她抱着刘恭的胳膊。
猫尾从被子底下探出,缠在刘恭的小腿上,像是守着猎物,让刘恭动弹不得。
回想起昨夜种种,刘恭只觉得荒诞。
平日里龙姽倒是嘴硬,不论做什么都争强好胜,总是自吹自擂,认为自己是世上最好的。可到了床上,便瞬间成了小猫,只是稍微动动,便只知道投降求饶,哭着让刘恭慢点。
不过,刘恭心中揣测,这厮肯定是装的,想必定是在偷偷享受,只是不与自己说罢了。
想到这儿,刘恭轻轻动了下胳膊。
这一动,便把熟睡中的小猫给扰醒了。
龙姽的睫毛颤了颤。
刚睁开眼时,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蒙,像是没搞清自己身处何处。可当她对上刘恭的目光,昨夜荒唐的那些画面,又瞬间闪回了她的脑海里。
“你起开!”
龙姽猛地松开了手,猫耳瞬间竖了起来,躲进了被子中,耳根处却泛起了可疑的粉色。
她不敢和刘恭对视。
只是被子里,伸出一双小手,作势要去推刘恭的胸膛,却又没使上力气,倒是更像在撒娇,趁机摸一摸刘恭。
“臭登徒子......”龙姽躲在被窝里嘟囔着。
刘恭也不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满眼戏谑地由着她骂。毕竟,龙姽的性子就是如此,除了嘴上占便宜,实际上偷偷把亏都吃完了。
果然,僵持了没多久。
龙姽的手渐渐松了,身子也不再后退,而是悄然拱到刘恭身边,然后将脸靠在刘恭胸前,猫耳贴在刘恭的下巴上,尾巴也老老实实,重新卷在了刘恭的小腿上。
她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闷声不响地抱着。
刘恭伸出手,顺着她的脊背,安抚似的拍了拍,又揉着她的猫耳,轻柔的动作间,还能听到龙姽的轻哼声。
抱了好一会儿,外头传来了兵卒换岗的脚步声,踩得外头石板沉闷作响。
龙姽这才推开刘恭。
“莫要歇着了。”
她裹着锦被,从榻边滑下,娇羞地瞪了刘恭一眼,但又觉得像在撒娇,于是赤足踩着小碎步,躲到了屏风后头,去换衣裳去了。
隔着屏风,刘恭还能看到龙姽的身影,身材确实不错,性格更是美味。
平日里倒是嚣张。
在床上便任由自己摆布。
到底是谁琢磨的呢?
“府库那边,还有一千斤铁甲片呢。”龙姽在屏风后边催促着,“若是去的晚了,怕要被那小白脸埋怨。”
“你真好看。”
刘恭隔着屏风,也不穿衣裳,就这么靠在榻上,看着屏风上的身影。
听到这句,龙姽的身形停顿了一下。
旋即她的语气多了些嗔怒。
“我在与你说正事。”
“确实正啊。”
“刘恭!”
一对猫耳从屏风后探出,像是雷达般寻找着刘恭,对准了之后,很快便飞来个小香包,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刘恭身上。
“快去换衣裳!”
“是,是。”
刘恭笑着坐起身,下了榻。
......
待到穿戴洗漱完毕,走出厢房时,日头已经完全升起。
明晃晃的阳光,照得刘恭睁不开眼。
门外的阿古不敢多嘴。
轮值的小猫,说刘恭在里边,和龙姽大战了一整晚,打得龙姽落花流水。但阿古却觉得,刘郎君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疲惫。
自家琉璃阿姐,平日里也确实苦。阿古在心中默默想道。
“牵马,阿古!”
刘恭唤了一声。
阿古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之后,便跑到后院马厩,取出两匹马,带着刘恭和龙姽,前去张掖武库。
武库设在城东北角,紧挨着城墙。
张掖一带,历来是西北门户,因此于城中专设武库,以备军用。而在武库附近,便是无数作坊,打铁声此起彼伏,似是天还未亮,便已开始作工了。
刘恭骑在马上,路过每一家作坊时,都恨不得钻进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