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叶点了一整日。
千斤的甲,听起来不多,可若是化作甲叶,一个个地清点,那便是海量。能一日做完,已是匠人们的极限。
待到清点完,交付给吐谷浑人,便是第二日的清晨。
刘恭去亲自送走了他们。
临行前,慕容般若还有些好奇,问了刘恭几个问题,刘恭悉数答上。唯独关于龙姽,他语焉不详,也没说龙姽为何不在自己身边。
回了府衙后院厢房里,刚迈进去,脚还不曾落地,龙姽的碎碎念,便飘到了刘恭耳里。
“你这不知倦的......”
龙姽缩在被窝里。
她现在算是理解了,为什么金琉璃也不争抢,反倒是愿意刘恭多出去玩。
刘恭的精力太旺盛了。
简直......和狗一样。
然而,刘恭不理她,只是走到榻前,顺手扯了一把锦被。
龙姽死死拽着被角不撒手。
甚至猫耳压了下去,变得圆头圆脑,像是下一秒就要哈气,然后再给刘恭一巴掌似的。
“方才还有人打听你。”刘恭说道,“就你说的那小白脸,问我为何不见你的踪影。我跟他说,龙娘子昨日累着了,这会儿还在下不了地。”
“这你也往外说!不要脸!”
龙姽咬着下唇,在刘恭大腿上踹了一脚,但是隔着被子,也没踢出什么力道。
“少在外边败坏我的名声,我可是焉耆王族后裔......”
说到这里,龙姽停顿了一下。
她似乎不擅长深入交流。
只要与刘恭多说几句,便要把话题拐到别的方面。
“你可是要去寻于阗铁?”
“是。”
刘恭点了点头。
优质铁矿这种资源,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值得争取一下的,更不必说在古代。
眼下,刘恭最需要的,就是这些优质资源了。
龙姽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寂寥。提及于阗国时,她的心情骤然低落。兴许,她也怀念故国,怀念那个回不去的焉耆。
见她这个样子,刘恭隔着被子,在她的猫尾上拍了两下。
动作不轻不重。
被窝里的小猫尾巴,有些不安分地扭了一下,想要躲开刘恭的大手,但又不舍得挪开太远。
然后,她忽然冒了一句。
“莫要对于阗用兵。”
“哦?”
刘恭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在摸着龙姽的猫尾。
“于阗与河西不同。自酒泉去沙州,不过五百里,沿途城池绿洲,多有补给。可若去于阗,乃是整整四千里路,其中道路阻绝,无水无草,若是大军行过,还到不了于阗,便要饿死在半路上。”
她细心地说着,生怕刘恭不知道。
刘恭也认真地听着。
虽说心里清楚,但龙姽难得有良心,刘恭也不准备破坏氛围,便任由她接着讲了下去。
“况且西域南道,风土人情大为不同。你此前得罪了僧人,可那边的人又信佛,若是你动武,必定遭到抵抗,届时孤军深入,前后断绝,首尾不能相顾......恐会丧命。”
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外头的风吹着窗户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龙姽那张脸上,平日里都是傲娇,还有算计后的疲惫。但此刻,却写满了担忧,几乎藏也藏不住。
刘恭忽然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