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动手不动口,在高堂上争吵一万遍,也不如真刀真枪来一场。打仗这件事,就和数学一样,能行就是能行,不行就是不行。
话可以说的漂亮,但是战场上的输赢,是造不了假的。
李明振似是有些不信。
他打量了刘恭一番。
但看来看去,也没见刘恭有何异常,只是心中还有些困惑。思索片刻后,他还是问了一句。
“你怎得如此宽厚?”李明振问道。
“我?”
刘恭眨了眨眼。
“我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吗?”
“当初龙家人,被你诓得族灭......”李明振忽然提及往事。
“族灭?不见得。”刘恭摇了摇头,“还留了几只小猫,不可称族灭。”
李明振的嘴角扯了扯。
他倒也听说过。
只是,据说那留的小猫,整日被锁链牵着,怕是过的比死了还惨。毕竟,这锁链总不能是自愿戴的。
刘恭的这些癖好,李明振并不想过问,生怕问多了,真问出点奇怪的。
“诸夏亲昵,共御夷狄。”刘恭又说道,“不服周的夷狄,自然是得用重典,可汉人毕竟通礼数,也不是什么夷狄,我也不必死盯着。”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充足了。
刘恭确实不准备动手。
于是,李明振向刘恭叉手,深深地鞠了一躬。
“既然已有成算,老夫便不多留了。瓜州那头政务繁杂,凡事大小,皆待着老夫处置,实在是容不得闲暇,老夫这就回去,不在酒泉与你过年了。”
“大雪初停,道路难行,李公路上多加小心。”
刘恭扶住了李明振。
“瓜州乃是重镇,还需得李公亲坐,我心中方可放心。”
“言重了,老夫告辞。”
李明振没有过多寒暄。
刘恭站在廊下,目送着这位老将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府衙的月亮门外,方才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庭院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仆役,还在四处扫雪。
看着这些吐蕃仆役,刘恭搓了搓脸颊,心里生出几分感叹。
身居高位,便得时刻谨慎啊。
手底下这群骄兵悍将,能打的确是能打,但心思也实在不同,尤其是失去了生死大敌,便开始各有念头。
也好在有内战,扫清了那些分歧大的。余下来的这些人,只是些细小的差异,但人心还是齐整的,至少没有索勋那样的毒瘤,潜伏在刘恭身边,冷不丁来一下大的。
只不过,这军制改革,确实是必须得做。
奉天军面对的形势,和大唐境内的那些军镇,可都是全然不同的情况。既然不同,便必须做出些调整。
“官爷?”
昨夜侍寝的米明照,不知何时醒了,裹着身毛毯,便坐到刘恭身边。
但她似乎没睡醒。
来到刘恭身边,坐下没多久,便倦倦地靠在刘恭肩上,冷风吹来后,两臂的羽翼还稍微抖了抖,往刘恭的身上凑了凑,小腹处还略有坚硬感。
“回厢房里去,也不怕着凉了。”刘恭捏了捏她的脸。
“唔......”
回应刘恭的,是迷迷糊糊的呢喃。
“唉。”
刘恭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