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尖啸。
一阵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从众人头顶压下,裹挟着沉重的呼啸声,转瞬间飞过众人头顶。
龙姽抬起头。
猫耳竖起的霎那间,城墙后方的疏勒城里,猛地腾起一道冲天的烟尘。
“轰——”
巨大的砸击声传来。
脚下的城砖,仿佛都在颤抖。
“屋子塌了!”
“快去救人啊!”
“莫要乱跑!”
城中传来无数叫喊声,其间还能听得惨叫声,带着些凄厉。
龙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内侧的女墙,探出身子向下看去。城内西街的一片土屋,整个房顶被砸穿了,一块硕大的圆石,硬生生砸进了屋里,将整个土屋压垮了下去。
墙壁碎成一地,还能见得鲜血,与些许残肢断臂,挂在残破的土墙上。
城头的老兵则向外看去。
其中一个白毛猫人,立刻皱起了眉头。
“王,是石砲!”
老兵朝着龙姽大喊。
听到这个词,龙姽又来到城墙另一边,顺着老兵所指的方向望去。城下二三百步远处,葛逻禄人的大营前,原先的空地上,赫然多出了几个攻城器械。
那是三架野驴砲。
它们的底座粗壮,抛臂犹如驴腿,似乎刚踢完一脚,高高扬起指向天空。
更重要的是。
在这几座石砲周围,站着的是大食人。
龙姽看得很清楚。
那些带鳞片的蜥蜴尾巴,绝对不会骗人。
他们围绕在石砲边,身上只裹着简单的长袍,手里拿着规尺,正在调整着投石机的抛臂。
这些人每发出一道号令,便有数十个奴隶,在他们的命令下,拉动沉重的绞盘。
石块再次被放进抛臂。
“王,我们不能任由他们砸!”身旁的大臣喊道,“这等重器,若是砸在城里,要死上不知多少人,这般耗下去,人心非散光不可!”
“那你觉得该如何呢?”龙姽朝着大臣反问。
这就是利弊。
如若是那些贵族,绝对不会这么着急。
但是,龙姽现在提拔的大臣,大多出自于疏勒城中。在外面打仗,他们没有任何意见,可若是战火波及到城内,他们就是另一幅面孔了。
“正该如此。”
一个将官喊道:“带些弟兄出城,趁夜里摸出去,烧了那些石砲!”
“休得提这等蠢话!”
龙姽头都没回。
她抬起手,指向了城外的原野。
在石砲阵地的外围,密密麻麻的半人马,围绕着石砲游弋。他们连马身上,都披挂了锁子甲,手中角弓弦紧绷,四蹄不停地踢踏着。
显然,他们在等城里守军突击。
派人出去就是送死。
龙姽只觉得胸口发闷。
又是熟悉的情况。
而她能做的,唯有在城中坚守,用命来填缺口。
“都在城里守住。”龙姽对着周围的大臣说,“待到于阗国援军来了,再与他们合兵一处。”
大臣们互相看了看。
于阗国援军?
他们......真的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