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转身去找了一会儿。
没多久,她捧着个匣子走了出来。
这口木匣很大,足有几尺长,看着格外沉。外边裹着一层油布,还有些咸腥味,但都被压在了油布下。
刘恭揭了开来。
随后,从里面挑出一颗人头。
这颗人头的五官歪斜着,双眼紧闭,嘴角微微张开,露出几颗残存的牙齿。
但脸型还在。
尤其对于奥古尔恰克汗。
这张脸,实在太好认了。
“呃,呃!”
奥古尔恰克汗的身子,在步辇上扭动了起来,喉咙中扯出嘶吼声,却凑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他挣扎着,一只手下意识地张开,摸向平日挂刀的位置。然而,这个动作是徒劳的,只能带出更多的血肉,与步辇上的布料黏在一起。
于是,嚎叫变成了呜咽,呜咽又变成了干嚎,干嚎到最后,只剩下喉咙里的嗤嗤声。
“别急,还有呢。”
刘恭继续拿匕首挑着。
“你的兄弟,叔父,侄女......应该没有漏的吧?你们汗庭所有人,都被我杀光了。若是真有漏的,那也没办法了,毕竟你也开不了口。”
一颗颗人头滚落。
奥古尔恰克汗彻底崩溃了。
他在步辇上扭曲着,整个人像发了疯似的,四蹄不断地乱蹬,连蹄甲都踩碎了,蹄底的骨头露了出来,磨在步辇的木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可他停不下来。
他的双眼瞪得浑圆。
那一颗颗人头,都是他的家人,是他的血亲。
现在成了刘恭的战利品。
“呜——呜——”
他的嘴巴张着,可嗓子里却只能发出呜咽,带着不甘与愤恨。
刘恭站起身来。
他揪住了奥古尔恰克汗的头发。
烧焦的头发,只是用力一揪,便抓下来一大片。
但刘恭没有松手。
“我听闻,你当初说,要杀光我们汉人,说要扒了疏勒王的皮,说要让她给你全军做奴。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也会被杀,你也会死呢?”
刘恭没有等他回答,也不指望他能回答。
“还有索夫人。”
“虽说是索勋的女儿,可她也是张议潮的外孙女,是仆固俊的儿媳。你这畜生,将她掳去,当作玩物,你以为我不晓得,以为我不会报仇?”
话音落下。
大营里静悄悄的。
士卒们抱着大枪,看着刘恭所在,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有火光在瞳孔中跳跃着。
几乎所有西域汉人,都曾在异族手下,被迫当过亡国奴。
那个远在长安的天朝,不再将他们视作子民,而是把他们划为胡人一样的生物,认为他们没有价值了,便抛弃在了远方的陌生土地上。
这一切,所有士卒虽不说出口,但心中却记得真真切切。
火堆的噼啪声尚在回响。
刘恭终于松开了手。
“把他阉了。”刘恭说道,“然后吊在营门口。待到他没气了,再把他头砍下来。这样,一家团团圆圆。”
说完,刘恭踢了一脚地上的人头。
人头骨碌,滚到奥古尔恰克汗面前。
他看着那颗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