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忽然来了兴趣。
这群乌古斯人,居然还是信基督的,这令刘恭觉得有些古怪。
他看了一眼陈光业。
“你问他几句。”刘恭说道。
陈光业点了点头。
身为景教徒,自然是会些阿拉米语。唐代西来的基督教,都是以叙利亚的阿拉米语,作为书写圣经的语言,也就是他们的教会语言。
即便不通阿拉米语,日积月累的熏陶之下,也总能学会几句基础的。
陈光业随口问了几句。
答力乌思一句一句地答,虽然有些磕绊,但明显是会的。
一来一回,两人对话几句。
最后,陈光业看向了刘恭。
“节帅,他不曾欺瞒,确是个信奉阿罗诃的景教徒。”陈光业说道。
“那便好。”刘恭点了点头。
不是骗自己的就行。
答力乌思也稍微放松了些。
他重新开口说:“我等已经听闻,节度使欲取天山以北。此事,我部并无异议,拔悉密,盐漠等部,皆无异议,唯有葛逻禄人,心怀不满,认定七河乃是其祖地,不愿迁出。”
“之后呢?”刘恭看着他,“你与我说这些,不只是为了通风报信吧。”
“节帅高见。”答力乌思说,“我乃是携各部之意见,来问节度使一句,如若迁出七河,我等该去往何处?”
问出这话时,答力乌思低下了头。
他知道这话很冒昧。
刘恭的态度,他早就知晓了。那些回来的葛逻禄人,将消息通知了全军,令所有人都知晓了,刘恭不准备放他们回去。
毕竟身为战胜者,又是征服者,刘恭肯定不会多么客气。
这种问题就更是如此。
答力乌思心中知晓。
绝大部分人,赶走了本地人之后,可不会给本地人找出路。
死了就死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刘恭确实做好了准备。
“很简单,随我一起走。”
刘恭放下了茶盏。
帐中瞬间安静了片刻。
答力乌思抬头,眉头蹙起,眼神中有些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似的。
“随我一道去西边。”刘恭说,“那里比比七河更富裕,比八剌沙衮还繁荣,水草丰美,牛羊遍地,你们想要多少草场,便有多少草场。”
“西边?”答力乌思有些诧异,“可是河中?”
“非也,非也。”
刘恭摇了摇头。
河中,是刘恭留给自己的地盘。
这些部落有更好的去处。
答力乌思也有些懵,在他的世界观里,身为草原上的牧民,能去的地方,也无非是两地。
要么向东回到草原,活在黠戛斯人的阴影下;要么向西进入河中,去占据粟特人的故地。
刘恭也看出了他的困惑,于是身体微微向前,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想知道?”
答力乌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去把葛逻禄人杀光。”刘恭说,“拿他们的人头来,我告诉你答案。”
答力乌思的马耳竖了起来。
他看着刘恭,又看了看陈光业,似乎是有些不相信。但是,陈光业点了点头,使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答力乌思,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