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诺骨牌开始产生连锁反应,有人倒下,众人愈发恐慌,不愿意在仓库内苦等援兵,他们只剩一个念头,跑!
出来混就是为了揾水,赚银纸很重要,但也没重要到为了银纸把小命丢掉。
小命丢了,就算是赚再多的银纸也没处花!只会便宜奸夫淫妇!
逃离这片烟雾弥漫的死亡之地,只有跑出去,才有活路!
打定主意的众人,慌不择路,他们没有去拉卷帘门,而是趴在了地面上,往外爬。
烟向上飘的原因很简单,燃烧产生的热空气形成上升气流,裹挟烟颗粒(固体小颗粒)向上运动。
物理常识知识,烂仔们是不懂的,虽然国中都教过,但烂仔之所以成为烂仔,就是因为在课堂上调皮捣蛋,听不进去课,总是想泡隔壁班的小美。
卷帘门被拽下一小半,只剩不足半米的缝隙。
一个瘦小马仔最先冲到门边,不顾伤痛和咳嗽,弯腰撑地,猛地钻出缝隙,逃到仓库外。
刚钻出卷帘门,新鲜空气涌入鼻腔,可身上的烟雾仍刺激着眼睛和喉咙。
他弯腰捂眼,跪地剧烈干呕,眼泪鼻涕满脸,狼狈不堪,脑袋中闪过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活下来了。
死亡从未远离。
马仔跪地干呕、毫无防备时,趴集装箱上的狙击手眼神一凝,瞄准镜十字准星锁在他后脑勺,指尖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击中他的后脑勺,鲜血再次飙出,与地上的血汇合蔓延。
男人干呕骤停,身体一僵,双手下垂,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眼睛圆睁,脸上还留着干呕的狼狈和未散的庆幸,反差诡异悲凉。
仓库内的人听见枪响和闷响,逃跑动作瞬间停滞,恐惧更甚,下意识趴在原地,不敢再前进一步。
可烟雾越来越浓,呼吸越来越难,窒息感逼近,他们陷入两难,出去必被枪杀,不出去只能窒息而死。
吉祥小队的两名突击手仍躲在墙根,被黑暗和烟雾笼罩,纹丝不动,冷眼观察仓库内的混乱,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们握枪,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只要有人冲出或反抗,便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集装箱上的狙击手依旧趴卧,双眼锁死瞄准镜,视线在仓库门口和周边扫视,不放过任何动静。
他呼吸均匀,手指搭在扳机上,姿态沉稳,眼神锐利,如蛰伏的猛兽,刚才四枪,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仙佬趴在靠近卷帘门的墙角,脸上都是眼泪和鼻涕,但这里有少许的新鲜空气,可以让他暂时地撑一下。
“咳咳咳咳咳...呕呕呕...”
仓库内都是咳嗽声,干呕声,所有人都趴在地面上,闭着眼睛,屏住呼吸。
藏身在一个木箱子后面的吉祥,察觉到仓库内众人的想法,他冷笑一声,继续下令道:“A组,烟不够大,加点柴。”
这里是香江,不是金山角,有枪声响起,肯定有人报案,要是香江警察赶到,就不太好收场了。
动作要快一点!
蹲在仓库墙根A组突击手们,听到了小队指挥官的新的命令,便回了一句“yes,sir!”。
他们从避弹衣上摘下新的烟雾弹,拔掉安全环,在心中默念了三秒,才把烟雾弹扔进仓库当中。
两颗烟雾弹的量比较小,并且并没有仓库面积的情报,突击手投掷完第二波烟雾弹后,就又摘下两颗烟雾弹,拔掉安全环,扔了进去。
四颗烟雾弹,烟雾立刻将仓库内的每一寸空间都填满了化学烟雾。
有人撑不住了,窒息让他眼前发黑,意识涣散,他知道再不逃就会死。
他咬牙,用尽最后力气推开趴在前方同伴,朝卷帘门爬去,动作缓慢,每爬一步都拼尽全力,胸口闷痛,喉咙灼烧,眼睛睁不开,只能凭感觉前行。
他爬得艰难,却从未停下,心中只有“活下去”的念头。
终于爬到卷帘门边,看着那道缝隙,奋力地钻了出去。
他脑袋刚钻出缝隙,身体还未完全出来,狙击手再次锁定他,十字准星落在他后心,眼神毫无波动,指尖扣动扳机。
“砰....”第五声枪响,子弹穿透后心,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后背和地面。
男人身体一震,脑袋磕在地上,没了动静。
多了四个烟雾弹,神仙也撑不住,仙佬用汗巾捂住口鼻,大声地喊道:“人死吊朝天,不死万万年!”
“这烟有鬼门道,留下来会被呛死,闯出去还有一条生路。”
“大家一起往外冲,侥幸活下来的,算命好,回去给列祖列宗上柱香,感谢他们保佑,被干掉的,只能怨自己背风,走衰运。”
“一个个往外冲,肯定被当成活靶子,我喊三个数,喊到三的时候,大家一起往外跑。”
“手上的家伙拿稳了,给被干掉的兄弟们报仇。”
仙佬喊完,便扶着墙站起来,剧烈咳嗽了几声,这鬼烟伤元气,自己应该是伤了肺,就算是侥幸活着出去,也得养个一年半载。
伤元气这件事,往后再讲,过不去这一关,他应该要去阴曹地府报道了,那时候也不需要润肺了。
当大佬的,关键时刻就得撑起来,如果成软脚虾,垛子不响了,往后也撑不起来了。
仙佬站起身,伸出手,忍着咳嗽,把卷帘门往上抬了一下,快速地趴回到地面上,手四处乱摸,寻找那几个还在释放烟雾的烟雾弹。
他的运气很好,找到了一个烟雾弹,但双眼已经被泪水给糊住了,但还是用力地把烟雾弹扔出去。
有烟当保护,没准还能多跑出去几个。
摆平完一切的仙佬,趴在地面上,后背弓成虾米状,剧烈地咳嗽,口水里都有血丝。
“当大佬的,就给你们撑一段路,让你们知道江湖路不好走,罩你们最后一程。”
“一,二,三!”
仙佬喊道三,就强撑着爬起来,手里拿着手枪,用尽全身力气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响枪。
大佬冲在前头打样子,吸引火力,趴在地上的马仔们,也赶紧爬起来,向仓库外冲出去。
扔出去的烟雾弹,的确起到了效果,趴在集装箱上的狙击手,失去了视野,手指只能离开扳机。
A组还在烟雾中,这时候乱开火,会误伤队友。
一边开火,一边低着头往前跑的仙佬,很快就冲出烟雾阵,朝着仓库对面的集装箱堆跑去。
见到有人冲出仓库,蹲在木箱子后面的吉祥,立刻端起步枪,瞄准在仙佬的身上,扣动扳机。
“砰...”
“当..”
子弹射出,奔着仙佬的身体飞去,但弹头并没有射进仙佬的后背,而是打在了集装箱上弹飞。
“丢!这都打不中?这个扑街真是鸿运当头,可以去买六合彩了!”
坐在面包车上看西洋景的池梦鲤,见到仙佬躲过必中的子弹,也是感慨了一句,回头看向李老师,继续开口说道:“看!这就是专业!”
“就算宋生布下的是金刚网,也挡不住这现代化武器。”
李老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单方面的杀戮,一点美感都没有,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发现时针已经跳过数字十二了,新的一天已经来临了。
“呜呜呜....”
海面上传来汽笛声,坐在车上的池梦鲤,李老师都顺着声音看过去。
海面上还是漆黑一片,只有一个绿点在海面上飘来飘去。
正主来了!
池梦鲤眉头一紧,拿起对讲机说道:“吉祥先生,赶紧解决这些麻烦,我们还有正事要忙。”
正在专心打猎的吉祥,听到了金主爸爸的话,立刻开口说道:“自由开火。”
“砰砰砰....砰砰...”
烟雾被海风吹的越来越稀薄,吉祥小队的佣兵们,开始了狩猎游戏。
手脚不伶俐,落在后面的仙佬马仔们,立刻被瞄准镜咬到,然后被飞过去的弹头给咬到放倒。
逃出升天的仙佬,双眼通红,鼻子,嘴巴都在不停地喷水,视线还是很模糊,但这鬼烟并不影响听觉,他能清晰地听到手下细佬马仔们的惨叫。
手中握着一把手枪,他不可以就这样偷溜闪人,必须要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拿着手枪,瞄准仓库方向。
仓库大门口的烟雾已经所剩无几了,大门口两侧的墙根前,正趴着两个黑色战斗服扑街。
仙佬大致瞄准了一下,就扣动了扳机,开始还击。
“砰砰砰...”
混烟的A组,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还击,突击手们赶紧趴在地面上,对准仙佬的方向开火,进行压制火力。
“当当当当...”
一长串的弹头打在集装箱上,才站稳的仙佬,再一次被吓得摔倒在地。
趴在集装箱上的狙击手,将瞄准镜转到仙佬方向,等待着仙佬再次露头。
“砰.砰..砰...”
标准的三连击,将一个乱开火的扑街放倒,吉祥取下弹夹,将弹夹塞进了战术马甲当中,取下新的弹夹更换安装好,才站起身,弯着腰前进。
海风越刮越大,烟雾弹的烟雾彻底被吹散,暴露在佣兵视野范围内的仙佬马仔们,被一一放倒。
坐在面包车上的池梦鲤,见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就打开车门,走下车。
李老师也紧跟其后,来到了海岸边,看着越来越近的绿灯,沉默几秒钟,肯定地说道:“宋生肯定还有后手。”
“这是当然了!宋生现在缺银纸,缺现金,这么大一块肥肉,又怎么可能不下刀呐!”
“就是不知道宋生会给我多大的惊喜!?”
宋生布了这么大的局,肯定不会无功而返。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弗行,反受其殃!
池梦鲤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劳,见已经是新的一天了,他才开心地咧了咧嘴,掏出烟盒,取出一支新的红双喜,放进嘴巴里点燃。
海岸上的雷响,飘到了福船上,正在食打边炉的欢喜,立刻察觉到不对,从自己的船舱快步走出,顺着楼梯来到了船长室。
船老大嘴里叼着烟,正全神贯注地转动着船舵,雷达,电台,自动航行,已经全都关闭了,这最后一段海路,他只能靠着经验往前开。
“岸上响雷了?”
欢喜扶着门框,不太确定是放烟花,还是响雷,便看向船老大,发出疑问。
“当然不是了!这里是香江,不是金山角,青衣点解会响雷!百分之百是鞭炮,肯定是脑袋秀逗的细路仔,买了烟花逗条女!”
距离岸边太远,足足有三海里,有声响,但小得可怜。
“砰...砰..砰...”
欢喜刚想开口,但就看到了天上绽放的礼花,心中的担忧彻底一扫光。
“丢!这些瞳党,不学好,学阔佬们搞浪漫!”
“扑他阿母!”
欢喜抓起驾驶台上的红万烟,往嘴里扔了一支点燃,骂了一句。
“念书是没有前途的,念完国中要念书院,书院一个月要三张红杉鱼当学费。”
“念来念去,不还是一个鬼样子。”
“不如多学一点英文,多会点鬼佬话,往后跑船的时候方便。”
船老大嘴里不停地吐槽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整天在海面上卖命,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细路仔有好生活。
但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个细路仔,书不愿意念,整日在街面上乱混。
看来是要准备一艘船,让细路仔去海事学院考执照,跟龙王爷揾水了。
儿子不争气,珠女倒是争气,学习成绩很好,门门都能拿A+,按照这个势头,没准能考进医学院,成为一名医生。
要是宝贝珠女成为医生,全家人就彻底翻身了!
“大佬,看样子你最近揾了不少,难道中六合彩了?还是猜中字花摊了?”
“现在香江的二手船,五百吨往上的,就要十几万,翻修还要几万块,加在一起,购买一栋唐楼的。”
“大手笔,真是大手笔!”
欢喜叼着烟,给船老大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给水房开福船,一次只能赚十万块,还要担着风险。
不过近海都飘着红油,没法打渔,只能运货,这种小船,只能往界河北面运家电,累死累活跑一趟,去了油水费,只能剩下几千块。
“棺材本!”
“要是这次不中,我就只能去当脚了!”
船老大也是很无奈,当脚船,风险非常大,只要上了关楼的黑名单,就没法上岸,只能在海面上飘着。
“想开一点!”
“靠岸之后,下来喝一杯!”
欢喜也不知讲什么安慰话,他只能请船老大下来饮一杯,一醉解千愁。
“现在风浪大,是虽然有防波堤,但也不安全,要是撞上去,大家都完蛋!”
“你们尽兴!”
起海风了,船老大不敢大意,谢绝了欢喜的好意。
“老规矩,到岸之后才开雷达,电台!”
见船老大要做事,欢喜也没有强求,便把嘴上的香烟取下来,从窗户弹飞出去,回到自己的船舱。
“无事发生!有烂仔学阔佬放烟花!”
“这帮扑街仔,学都学不明白,人家是在太平山,维多利亚港放烟花,他们在青衣放,哪有妞会感动啊!”
欢喜一屁股坐在是床铺上,拿起碗上的筷子,夹起鱼片,放到汤锅中去涮。
靠海吃海,冻牛肉还有,但已经不够靓了,但鱼是先打上来的,三斤左右重的东星斑,鱼肉片成鱼片,骨头煲汤。
东星斑的鱼片两秒就熟,欢喜赶紧用漏勺捞出来,放到碗中,沾着普宁豆酱吃进肚子里。
“东星斑肯定要食海鲜汁,你用普宁豆酱,潮汕仔?”
光头佬见欢喜的独特吃法,立刻就判断出来欢喜是潮汕仔。
“当然了!不过我家来香江比较早,阿公年轻时就来了,落地生根三代人了,老家早就没亲属了。”
“不过我从小跟阿公长大,口味跟阿公也就一样了!”
现打上来的东星斑,味道就是正,欢喜几口就吃下肚。
“外面放烟花了?”
光头佬没有接话头,而是看向船舱门外。
“我讲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到!拜托!你给我个面子,把脖子上的符给扔掉。”
“你最近总是恍恍惚惚的,很不对劲!你的符肯定有问题,我每一次见,心里就发毛,总感觉怪怪的!”
欢喜早就感觉光头佬脖子上的符咒有点怪,但他又不是学风水这一行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听到欢喜关心的话,光头佬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他最近身体的确有点虚弱,但只要任务完成,上了岸就好了。
“别讲我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但你要答应我,看之后,不要大喊大叫!”
听到光头佬的话,欢喜放下筷子,这个扑街平日里都没有半点样子,突然板起脸来,他还有点不习惯。
“看看这张照片!”
光头佬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来,放到了桌面上,然后拿起生力啤酒,给欢喜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