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加利福尼亚半岛，拉巴斯港。
白鹰指挥官詹姆斯·邦德提起裤子，扣好皮带扣，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杯冰水灌了半杯。
“张修恒最近还在写书？”
秘书舰娘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站起来整理裙摆，语气平淡：“没有。他准备出发去北极，参加舰娘大会。”
詹姆斯把剩下的水一口干了，杯底搁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弗雷泽呢？皇家那边谁来？”
“弗雷泽确认参加，北联的罗科索夫也去，还有重樱的枫川祥子。”
“宾狗。”
詹姆斯打了个响指，走到窗前。港口阳光刺眼，几艘驱逐舰娘正在码头例行巡检，甲板上反射的光晃得人眯眼。
列克星敦确认退休。
这个消息在白鹰高层传了好几个月，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东西大雷洋战区司令部的合并方案，十有八九会在这次大会上摆到台面。两个司令部合成一个，只有一个至高无上的指挥官。
这三年他没闲着。航母舰娘编队扩充到白鹰指挥官里最强，收复了丢失的部分土地。论战绩，论舰队实力，论资历——这三年，没人比他更合适。
“指挥官，该出发了。”秘书舰娘已经收拾好了文件袋，“我们离北极比谁都远，航程最少五天。”
詹姆斯从窗边转身，抄起军帽扣在头上。
“让福莱斯特打前站，突击者殿后。”
“是。”
他推开门，走廊的海风灌进来，军帽帽檐被吹得微翘。
这次大会，他要的不只是一个位置。
……
海中洲以北，东煌近海。
哈尔滨和青岛一前一后，护着张修恒的大船走在航道上。
海面平静得不像话。三年前这片水域还能碰上零星的深海侦察舰，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东煌沿海的深海势力，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青岛在通讯频道里喊：“姐，前面有一群海豚。”
哈尔滨回了一句：“别管海豚，注意航速。”
青岛嘟囔了两句什么，通讯那头传来海豚跃出水面的扑腾声。
张修恒站在飞桥上，看着远处三山浦的轮廓从海平面上一点点冒出来。
港口比三年前扩大了不少，新建的防波堤向外延伸了至少两百米，岸边竖起了两座吊臂起重机——虽然和联众国的港口没法比，但搁在东煌，已经算得上体面了。
靠港之后，张修恒去见了定远和镇远。
总部会客室还是老样子，墙上挂着东煌海域的作战地图，图上的红色标记比三年前少了大半——那些标记代表深海威胁区域。
两位舰娘的容貌没变。舰娘不会老，这是常识。但她们身上的东西变了，具体哪里变了，张修恒一时说不上来。
直到镇远笑着跟他打招呼，他才反应过来。
是眉头。
以前镇远说话的时候，眉心总有一道浅浅的竖纹，不是皱眉，是常年紧绷留下的痕迹。现在没有了。
“三年不出门，听说你在写书？”镇远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写的什么？自传？回忆录？还是教材？”
张修恒一愣。
“我什么时候写书了？”
“外头都传遍了。”镇远乐了，“张修恒指挥官闭关三年，呕心沥血著书立说，预计明年出版。”
“我就整理了一些过往的战报总结，”张修恒摸了摸鼻子，“怎么传着传着就成写书了。”
谣言这种东西，“今天要交作业”传十个人就变成“他要写一本书”，再传十个人就变成“他已经写完了正在找出版社”。
镇远没追问书的事情，换了个话题：“那你这三年到底在忙什么？”
张修恒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不适合在定远和镇远面前说——交公粮，僚舰娘。这能说吗？这不能说。
他清了清嗓子：“等。”
“等什么？”
“等属于东煌的时代。”
这话说得挺大。放在三年前估计没人当回事，但放在现在——
镇远偏了偏头：“我还以为已经来了。”
东煌没有航母舰娘，这是短板。但这三年苏醒的驱逐舰娘、护卫舰娘、导弹艇舰娘数量可观，配合盟友的支援，守住现有战线绰绰有余。防线稳固，近海无忧，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码比西方大陆的好。
西方大陆的百姓向北逃窜，要么在雪地里发挥大和精神种土豆，要么冻死在冬天。
反正深海不会给人类留下生存的地方。
张修恒点头：“快了。一两年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内容却非常笃定。
定远开口，话题一转：“你和皇家又交换了一次不老泉？”
“嗯。海中洲现在有三杯。”
“三杯。”定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三杯不老泉，意味着三次固定时间节点建造舰娘的的机会。
定远想着，他会固定在什么节点？目标是谁？
好好奇啊。
这个人的自制力有时候让定远都觉得不可思议。换成别的指挥官，手里有不老泉，早就迫不及待地用了。
“打算什么时候用？”
“大会回来。”
定远没再多问。
话头散开，聊到了国内的事情。定远提起来的时候语气很松弛，好像在说邻居家的家长里短。
“农业部那边找过来，问我们能不能帮忙解决化肥的问题。”
张修恒挑了挑眉。
镇远接话：“化工厂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我们自己的建造材料都还指望将来能从国内采购呢。”
这是实情。三年前建造舰娘，核心材料就一样——建造核心。
钢材铝材木材，基础东西，随便凑凑就够。
现在不行了，新一代舰娘的建造需要高规格特种钢、复合材料，全是工业硬指标。庞靖这趟运来的货里有一半就是从联众国高价买回来的建造材料。
东煌的工业底子太薄。
“工业的事急不来，”定远说，“只能靠人一点一点干出来。”
张修恒想起来的路上经过沪县时看到的场景，说道：“沪县街上骑单车的多了。以前十辆里八辆是进口的，我这次过去看，大半都换成凤凰牌了。国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