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牌好。”镇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不像在敷衍,“结实,骑坏了好修。我还让人给总部后勤采购了二十辆。”
张修恒没忍住笑了:“舰娘骑单车?”
“怎么不能骑?”镇远理直气壮,“总部到港口四公里,走路二十分钟,骑车五分钟。效率翻了四倍。”
“你们又不累。”
“不累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张修恒发现自己辩不过她。
聊到天黑,张修恒起身告辞。镇远送到门口,忽然问了一句:“北极那边冷不冷?有什么好玩的吗?”
张修恒回头看了她一眼。
镇远补了一句:“我就随便问问。”
定远在屋里说了句:“她最近迷上了一本旅行杂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镇远的表情有一瞬间不太自然。
张修恒没点破,笑了笑说:“北极大概没什么好玩的,冰天雪地,我也没去过。这次大会我会注意的。要不你们自己去吧。”
“不了。”定远立刻否决
“等你回来告诉我们。”镇远应了一声,关上张修恒离去打开的门。
张修恒回到总部给他安排的院子里。
原来是个小院,后来出行随性的舰娘越来越多,进进出出挤不下,总部给换了个四合院。
推门进去,院子里摇椅吱呀吱呀响。
摇光躺在上面,穿了件薄薄的吊带衫,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大片皮肤露在晚风里。她手里还捏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
“回来了。”
她看见张修恒,身子往里挪了挪,空出巴掌大的一截椅面,拍了拍。
“坐。”
张修恒低头看了看那点可怜的空间。
“坐不下。”
摇光伸手把他拽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摇椅晃了晃,重新稳住。
晚风裹着院子里槐花的味道吹过来,摇光下巴搁在张修恒肩膀上,嘴唇贴着他耳朵。
“和定远她们聊的怎么样。”
张修恒反手握住摇光搭在他腰间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两下。
“她们要退了。”
摇光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聊了两个小时,没聊深海。一次都没提。”张修恒叹了口气,“放在两年前,定远开口三句话离不开深海动向、战线部署。今天聊的全是化肥、单车、旅行。”
他顿了顿。
“镇远问我北极有没有好玩的地方。”
摇光轻轻笑了一声,呼出的气扫过张修恒的脖子。
“挺好的。该歇歇了,而且放心的去歇了。”
“嗯。”
“接任的人选,她们跟你提了没有?”
“没提。我也没问。”
摇光没再说。
两个人在摇椅上晃着,院子里虫鸣起伏,远处港口的灯火透过围墙顶端的缝隙洒进来一小条。
定远的房间里,灯还亮着。
她靠在床头翻开一本小说,看了两行,镇远推门进来了。
镇远在床沿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没绕弯子:“张指挥官看出来了。”
“嗯。”定远把书扣在腿上,“他一直都敏感。”
“接班人的事,你想好了?”
定远没有马上回答。她侧过头看向窗外,窗外是总部的院落,灯火稀落。
“张指挥官之后那一批指挥官,成长了不少,但不够。总部这个位置,要压得住场面,要能对盟友、人类说不。”
她把书翻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人类指挥官做不到。做不到对人类自己的政府说不——他们有太多牵扯。亲人、利益,任何一样都可能成为缺口。”
镇远知道她在说什么。三年来国内找舰娘总部办事的人越来越多,有正经公务,也有不合理的异想天开的要求。
定远拦下了不合理的要求,拦的方式简单粗暴——不行就是不行,没有讨价还价。
换一个人类指挥官坐在这个位置上,未必扛得住。
“所以还是舰娘。”
定远点头。
镇远说:“人选呢?”
定远的目光落在那本扣着的小说封面上,没有出声。
镇远等了几秒,自己接上:“大会结束再定?”
“大会上会发生很多事情。”定远说,“等尘埃落定,再做决定也不迟。”
镇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张指挥官手里那三杯不老泉,你觉得他能建造到什么?”
定远重新拿起书翻开,头也没抬。
“三年没建造,憋到现在,他要的东西应该很明确。”
“航母?”
“大概率。”
镇远笑了一下:“那东煌真的要变天了。”
她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定远看着书页上的文字,一行也没读进去。
变天。
这个词说得轻巧,真到了那一天,大雷洋的局势将重新洗牌。
她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