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圈的极昼漫长得毫无节制,太阳挂在天上连轴转,将新西伯利亚群岛的港区照得白花花一片。
街道两旁的建筑窗户无一例外全拉着厚重遮光帘,把刺眼的白昼隔绝在外,好让屋里的人能有个睡觉的黑夜。
摇光戴着宽大的遮阳帽,压住那张惹人注目的脸,指着街角一块金晃晃刺眼的招牌:“有酒吧。”
这鸟不拉屎的孤寒岛屿上开酒吧,本就是个稀罕事。
张修恒领着摇光和瑞鹤走到门口,迎面立着一块黑板,粉笔字写得龙飞凤舞:朗姆酒九折,一万八千八一杯。
一人两舰娘全没声了。
抢钱都没这么明目张胆,宫廷玉液酒在它面前都算咸鱼价。
瑞鹤来劲了,拉着两人往里走:“走走走,进去见识见识。”
海中洲舰娘就没有穷的。
东煌舰娘总部发一份工资,白鹰那边为了表彰西大雷洋战区的功勋,又单独发一份高昂津贴。
瑞鹤她们现在富得流油,钱多得连世俗欲望都快没了。
张修恒站在原地没动:“我没钱。”
瑞鹤眨巴着眼睛调侃:“指挥官平时补身体花费好贵啊。”
摇光轻笑出声,手一挥,豪气干云:“我买单。”
推开厚重的木门,嘈杂的人声混合着劣质烟酒味直冲鼻腔。店里生意出奇的好,几张破旧木桌旁围满了酒客。再看墙上的酒水单,那九折的一万八千八朗姆酒,竟然是垫底的便宜货。
“一群冤大头。”瑞鹤哼了两声。
三人找了个偏僻空桌落座,点了三杯鸡尾酒。等酒的功夫,邻桌的交谈声飘了过来。
那桌坐着四个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衣着考究,领带打得规规矩矩。隔着几米远,一股三狮同盟皇室专用的高定香水味硬是劈开满屋烟气,钻进张修恒鼻子里。
摇光压低嗓音提醒了一句香水来历。
张修恒靠着椅背,竖起耳朵。
“今天码头靠了艘船,北联舰娘直接把人接进港区了,就是咱们进不去的核心区。”
“那船上下来的男人,保准是个指挥官。”
一个男声拔高了音量,透着狂热:“这么说,南极之星城明天就会靠过来。这是咱们成为指挥官的绝佳机会啊。”
瑞鹤在张修恒旁边撇嘴吐槽:“这帮人哪听来的谣言,说舰娘会认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类当指挥官。当咱们是刚破壳的小鸡仔吗?蠢透了。”
张修恒算是明白了。这酒吧里扎堆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酒客,全是从西方跑来避难的落魄贵族,指不定祖上还是跟着威灵顿进过关的,正儿八经的老牌贵族。
“西方前线那边成为指挥官的机会多得是,他们大老远跑这来干嘛?”张修恒问。
瑞鹤乐了:“指挥官,这你就不懂了吧。”
张修恒接话:“我在忙什么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心事关心和深海无关的事情。”
桌子底下,摇光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背顺着张修恒的小腿往上蹭,嘴上却一本正经地科普:“南极之星城情况特殊,是整个人类世界最大的旗帜点。在那附近,舰娘苏醒的概率最高。”
“懂了。”张修恒绷住五官,生怕瑞鹤看出端倪。
鸡尾酒端上桌,隔壁那四人还在盘算怎么混上明天去南极之星城的船。在他们眼里,直接闯进舰娘城市里捞人,是成为指挥官最快的捷径。
“哪有那么容易。”一人灌了口酒,语气发酸,“我托了关系,连亚瑟王的剑都愿意献上去,人家连看都没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