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船轰隆隆砸开坚冰,船身震得人牙齿打架,硬生生在冰面上犁出一条航路。
瑞鹤趴在船舷往下看,碎冰翻滚着被推向两侧,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
“到了。”海琛指向前方。
南极之星城的港口露出轮廓,张修恒第一反应是——这港口怎么没结冰?
整片海域白茫茫一片,唯独港口附近的海水泛着深蓝,蒸汽从水面升腾,隔老远都能感觉到暖意。
海琛解释:“港口海中泡着几个超大的发热器,海水温度维持在零度以上。”
张修恒脑子里飘过两个字:土豪。
逸仙补了一句:“一个发热器造价三千万~刀乐,港口下方栓了十二个。”
三个亿往水里扔,就为了不结冰。
张修恒又飘过两个字:真土豪。
破冰船靠岸,舷梯放下,冷风灌进领口,张修恒裹紧了大衣。
港口有舰娘接待,白鹰和重樱。
张修恒眯起眼,认出来了,笑了一声:“列克星敦,金刚,你们俩什么时候干上接待了?”
列克星敦迎上来,笑得大方:“我正式退休了,没事过来转转,听说你要到,我抢了这活儿。”
她目光越过张修恒身后扫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企业呢?”
瑞鹤嘴快:“企业在港区备孕呢。”
张修恒面无表情踩了瑞鹤一脚。
瑞鹤吃痛,单脚跳了两下,嘴上不服软:“我说的是事实啊!”
列克星敦笑了笑。
“企业活得很开心,信中能看见。”
列克星敦拉上摇光走到一旁说话,两人声音压得很低。
张修恒转向金刚,上下打量一番:“好久没见。当老大的感觉怎么样?”
金刚吐了下舌头,一张漂亮的脸皱成包子:“太难了,你不知道,三笠前辈倒是走得潇洒,什么档案文书全甩给我,我光整理那些破纸就整理了两个月。”
“扶桑呢?不是还有扶桑姐妹帮你?”
“扶桑姐姐?”金刚翻了个白眼,“她比三笠前辈还会甩锅。”
瑞鹤凑过来,和金刚聊了起来。
张修恒乐得清闲,旁边看着。他带瑞鹤来可不是白带的,瑞鹤跟重樱舰娘天然亲近,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张修恒这个指挥官开口管用十倍。
列克星敦停下和摇光的交谈,走回来:“先带你们去大会现场看看,熟悉一下环境,回头再去住处。”
一行人离开港口,踏上柏油马路。
张修恒脚步慢了半拍。
这是南极没错吧?
脚下是平平整整的柏油路面,路灯整整齐齐排列,道路两侧是商铺,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商品,有舰娘进进出出。
“这座城市移动速度多少?”张修恒问。
列克星敦说:“速度不快,一天大概走二十海里。不过一般停着不动。”
二十海里,走一天就是37公里。一座城市在海上跑一百多公里。
张修恒没说话,看了逸仙一眼。逸仙也在看他,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同一个意思——南极之星城的技术力量,超出预想。
走了大约十分钟,远远看见几十根旗杆。
旗帜在风里抖得猎猎作响,各色各样,有些张修恒见过,有些完全陌生。
中段的位置,东煌舰娘总部的蓝红色军旗挂在那里。
“这么多派系了?”瑞鹤数了数,数到三十多面就数不下去了。
“五十七个。”列克星敦报了个准数,“南极之星城出现之后,改变了太多事情。”
她放慢脚步,语气里多了些东西。
“给了丢失国家的西方各派系舰娘一个居所,也让一些消亡的派系重新出现。”
列克星敦目光移向边缘那几面旗帜,停了几秒。
“铜矿王国舰娘总部,五星足球舰娘总部,潘帕斯舰娘总部……”
这些名字张修恒都知道。南亚美利亚大陆沦陷的时候,这些总部被深海连根拔起,舰娘全体战沉,编制都撤销了。
现在,又竖起旗来了。
金刚接话:“也有新冒出来的派系。孔雀王国派系,新太阳派系,女团派系,说话的树派系……”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派系越多,分歧越大。”
张修恒心里划拉了一下。
大体三派。
西方派系,东方派系,亚美利亚派系。
每一派还能往下拆。
西方分南北,亚美利亚分复国派和保守派。
东方这边也不太平,东煌和北联、重樱虽然合作多年,利益诉求并不完全一致。
五十七个派系,五十七面旗帜,五十七种想法。
怪不得有舰娘提出合并东西大雷洋战区。不统合,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逸仙走在旗杆下面,步子比刚才沉了些。
她没说话,但张修恒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最中间那两杆旗帜。
一面是星星衬底、白头老鹰居中的白鹰旗。另一面是蓝海飘红星的北联旗。
白鹰和北联,占据了C位。
东煌的蓝红军旗被挤到了中段偏右。
以前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西大雷洋战场上,东煌所向披靡。中途岛战役,白鹰能拿下来,靠的是东煌的协助。那时候的东煌军旗,挂在最中间,谁也没意见。
但东煌沉寂太久了。
没有大规模军事行动,海中洲关起门来搞建设。外面的世界瞬息万变,各派系重新洗牌,东煌的位置自然往外挪。
逸仙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露。
但列克星敦看见了。
她心思极细。她在白鹰高层沉浮多年,什么眼色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