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清楚,海中洲的底牌远不是摆在台面上这些。张修恒身边两个说悄悄话的舰娘,她从未见过。
列克星敦余光扫过她们的发色和瞳孔。
一个有趣的细节。
越来越多的东煌舰娘是黑发黑瞳了。
不是染的那种黑,是从根到梢、没有一丝杂色的纯黑。瞳孔也是,漆黑深邃,跟东煌人几乎没有分别。
三年前不是这样的。
这种变化很微妙,不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列克星敦注意到了,却没有声张。
“哟!”
张修恒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差点趔趄。
“这不是张修恒张指挥官吗?在哪里发财了?”
这一巴掌的力道,整个舰娘指挥官圈子里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张修恒转身,喊了一半就卡住了。
“罗科索——夫?”
眼前这人,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轮廓还是那个轮廓。但是整个人横向发展了一圈不止,军装扣子绷得紧紧的,腰间一圈软肉把腰带勒出了沟。
脑门也亮了不少。
罗科索夫挑挑眉,大咧咧搂住张修恒的脖子:“哈哈,我的朋友。别盯着看,不礼貌。”
“你这啤酒肚……”
“北联的啤酒太好喝了,你怪我?”罗科索夫理直气壮,拍了拍肚皮。
青岛和哈尔滨停止窃窃私语,看着罗科索夫。
海琛在后面小声跟她们说:“这人以前很帅的。”
青岛:“以前?”
海琛:“嗯,以前。”
罗科索夫耳朵也不差,回头冲海琛龇了龇牙:“我现在也帅!”
海琛扭过头去,不说话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罗科索夫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凑到张修恒耳边,声音低了下来。
“我比你早到一周,这次大会的情况我大致摸清了。”
张修恒偏了偏头,示意他继续。
“对你恐怕是个挑战。”罗科索夫说,“四年前,东煌是最强的派系——”
话没说完,被人截了。
“四年前啊。”
一个声音从侧方插进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笑意,每个字咬得很清晰。
“不不不……应该这么说,四年前,三年前,东煌当之无愧的最强派系。”
重音落在“四年前”和“三年前”上。
言外之意——现在不是了。
十步开外,站着一个男人。中等身材,金发,西装笔挺,胸口别着一枚硕大的勋章,擦得锃亮,在极地的日光下晃人眼。
罗科索夫耸耸肩,语气不冷不热。
“邦德,你耳朵属狗的?这么远都能听见。”
詹姆斯·邦德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笑容挂得标准。
“我没成为指挥官之前,听力就出众。联众国国家研究室还邀请我去接受专项研究。”
“哦?”罗科索夫上下扫了他一眼,“研究完了吗?给你什么结论?”
“天赋异禀。”邦德没谦虚。
“那你这头发也是天赋异禀?”罗科索夫指了指他的脑袋,“谁给你出的主意染成金色?像条金毛犬。”
邦德的笑容卡了零点五秒。
下一瞬恢复如常:“换个颜色而已,尝试新风格。”
张修恒没插嘴,打量着这位联众国的指挥官。西方派系的人,能在这种场合主动搭话,目的不会简单。
果然,邦德话锋一转,接上了刚才被截断的话题。
“虽然这几年东煌没有大的军事行动,外界对东煌的评价确实降低了不少。”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不过我个人始终认为,东煌的实力,还是前三的。”
前三。
不是第一,是前三。
罗科索夫冷笑了一声,没接茬。
逸仙手指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原样。
摇光看向邦德,目光很平,平得没有任何温度。
瑞鹤嘴巴张了张,被金刚在袖子底下拽了一把,又闭上了。
张修恒看着邦德,笑了。
“前三啊。”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点点头,“邦德先生对东煌的评价倒是挺关心。”
邦德双手一摊:“关心盟友,理所应当。”
“盟友关心盟友的排名?”张修恒歪了歪头,“有意思。”
空气安静了两秒。
邦德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是破碎,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的那种微小错位。
他很快找补回来,拍了拍张修恒的肩膀——力气比罗科索夫小多了——“开个玩笑。大会上见。”
说完转身走了。
罗科索夫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街角,撇了撇嘴。
“他想当司令。”
“看出来了。”张修恒收回目光。
罗科索夫拿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心里有数就行。这次大会,各方都在试探,东煌缺席太久,很多人等着看你的底牌。”
张修恒没回答,抬头看了一眼旗杆上的蓝红军旗。
风把旗面吹得啪啪响。
位置确实偏了。
但旗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