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安排的住所很有意思。
一排排木质小屋依山而建,北欧风格,尖顶斜檐,原木色的外墙没刷漆,保留着天然的纹路和结疤。
推开门,壁炉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噼啪作响,干燥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瑞鹤第一个冲到窗前,把窗户推开。
冷风灌进来,但谁也没去拦她。
山体巨大,覆着皑皑白雪,山顶一道彩虹横跨峰尖,颜色浅淡,却清晰得不像话。
“哇——快看,雪山!”瑞鹤趴在窗台上喊。
海琛瞥了一眼窗外,点点头:“窗含西岭千秋雪,风景不错。”
“你就只会掉书袋。”瑞鹤嘟囔了一句,但没反驳。
张修恒把行李放下,转头去看逸仙。
逸仙已经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橱柜打开着,抽屉拉出来,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嫌弃。
“没有炒锅。”
“嗯?”
“没有铁锅,没有明火灶头,全是平底锅。”逸仙拎起一口平底不粘锅,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放下,“用这东西炒菜,得倒半斤油才能把锅底铺满,炒出来的菜全是油汤子。”
张修恒还没来得及说话,青岛从二楼探出头来。
“那就去买一口!我来的时候看见路口有东煌舰娘开的杂货铺,铁锅、酱油、花椒什么都有。咱在院子里垒个灶台,架上锅,多好。”
青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发亮,馋虫显然已经被勾起来了。
“你倒是门儿清。”海琛笑她。
“那当然,吃这件事,我从来不含糊。”
说干就干。张修恒招呼了一声,几个人换了鞋准备出门。
门刚拉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詹姆斯邦德站在门廊台阶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像是刚走过来,又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他身后跟着一名白鹰舰娘,替他撑着伞,虽然天上根本没下雨。
“张指挥官。”邦德微微欠身,礼节周到,“今晚有个沙龙,几位指挥官小范围聚一聚,聊些轻松的话题,你有兴趣吗?”
张修恒想都没想:“谢了,今晚恰好有安排。”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给对方留任何余地。
瑞鹤补了一刀:“没错,我们跟列克星敦和金刚约好了。”
“听起来也不错。”邦德笑了笑,耸了耸肩膀,态度很得体,“太遗憾了,那就下次。”
他转身走了。
青岛等他走远了才小声说:“这人笑起来假得很。”
“别背后议论人。”张修恒拍了拍她后脑勺,“走,买锅去。”
邦德来到一家名叫“TACO”的烤肉屋。
推开包厢门,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涌出来,夹着黄油和迷迭香的味道。
铁板滋滋作响。
枫川祥子站在铁板前,围着围裙,手持长筷,正翻着一块和牛。
罗科索夫坐在角落里喝伏特加,面前已经空了两个杯子。弗雷泽坐他对面,喝的是威士忌,只动了小半杯。
“来晚了。”邦德摘下帽子挂在门后的衣钩上,拉开椅子坐下,“我去邀请了张指挥官,他没来。”
枫川祥子头也没抬,夹起牛肉翻了个面:“去找金刚了吧,金刚也出门了,说什么要去看冰川。”
“张指挥官的人缘不错。”邦德给自己倒了杯水。
没人接话。
罗科索夫放下杯子,手背抹了一下嘴:“别绕圈子了,邦德。你把我们三个叫到一起,不是为了吃烤肉。”
弗雷泽也把酒杯推到一边:“酒喝够了,多谢款待。有什么话直说。”
两个人一个北联一个皇家,风格天差地别,但这一刻态度出奇一致——客套到此为止。
邦德没有急着开口。他看了看枫川祥子,又看了看罗科索夫和弗雷泽,三个人分属三个阵营,三个战区,此刻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我想和你们谈一谈未来。”
“未来?”
三人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
枫川祥子终于从铁板前抬起头。
罗科索夫重新拿起酒瓶,没倒酒,只是握着瓶颈,等他说下去。
“你有什么高见?”
邦德站起来,走到包厢墙壁边。那里挂着一幅大雷洋战区的海域地图,标注着各处旗帜点和深海控制区域的分布。他手指点在地图南端。
“掌控更多的旗帜点,控制更大的海域范围,把深海彻底逼出澳群岛。”
没人说话。
弗雷泽端着空杯子轻轻转了两圈,和罗科索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这人是不是喝多了。
邦德把这个眼神收进眼底,没在意,继续说:“你们不想要更多的舰娘吗?”
这句话让气氛变了。
他转向枫川祥子。
“枫川指挥官,重樱的资源产出问题我有所耳闻。旗帜点控制的海域面积直接决定资源上限,你们现在的港区,建造核心跟不上,开不了几次建造。这个瓶颈卡了多久了?”
枫川祥子沉默了几秒,切了一片牛肉放进自己碟子里。
“很久了。”
她嚼了两口,咽下去,才又补了一句:“你说得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