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不顺利。
这群人比南美舰娘难搞太多了。
南美舰娘要的东西简单——帮我回家。
这群指挥官不一样,他们被深海打过,每天都在战斗。
角落里有人说话了。
阴暗处坐着个男指挥官,一直没吭声,身上散发着那种长期失眠和酗酒混合出来的味道。他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知道你想干嘛,邦德。”
声音闷,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你想拿我们的票去换那个位子。说实话,我不太想帮你。”
詹姆斯邦德没接话。
“但是。”
那个男人抬起头,眼窝深陷,眼白上布满红血丝。
“我更讨厌张修恒。”
整个烧烤屋安静了。
“凭什么?”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噪音。“我们在波罗的海跟深海拼命的时候,张修恒在西大雷洋干什么?”
没人回答。
“享太平。”他自己答了。
“我的舰娘沉的那天晚上,第聂伯河沿线的海水是红色的。红的。我趴在旗舰甲板上,什么都做不了。”
(海岸线推到了第聂伯河)
他的手在发抖。
“张修恒的舰娘那天在干什么?在港口吃下午茶?在上晒太阳?在海边散步闻海风?”
房间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的呼吸变粗了。
恨意,或者说是嫉妒,不需要点燃,只要有人把盖子揭开,它自己就会烧起来。
至于东煌舰娘总部早年间经历过什么,海中洲的连番血战是怎么熬过来的,张修恒当年是怎么一步步把西大雷洋局面稳住的——
没人提。
不是不知道,是不愿意提。
人在痛苦的时候,不接受别人也曾痛苦过这件事。
那男指挥官抄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烈酒,拧开瓶盖,仰头灌完,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他把空瓶往桌上一墩。
“我支持你。”
走了。门都没关。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个年纪偏大的女指挥官,地中海战区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她说:“我不管你和张修恒谁上谁下,我只要进攻。全面进攻,东西同时开花。西大雷洋的现状必须有人去改变。你愿意干这件事,我就投你。”
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有人说的话漂亮:“张指挥官当年功勋卓著,但英雄迟暮,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有人说的话糙:“老子受够了缩在防线等死。”
一个接一个,表完态,喝口酒,拍拍屁股走人。
最后屋子里只剩三个人。
詹姆斯邦德,刀疤脸女指挥官,竹竿男指挥官。
刀疤脸女指挥官盯了詹姆斯邦德足有五秒钟。
什么都没说。
起身,走人。
竹竿男跟着走了,经过詹姆斯邦德身边时,拿了根桌上的薯条塞嘴里嚼了嚼,咸的。
门啪地合上。
詹姆斯邦德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烧烤屋里。
桌上一片狼藉。酒瓶,烟蒂,没人碰的烤肉。
他开始数。
支持的,十三个。反对——不,没有明确反对的。没表态的,两个。
够了。
他在桌面上用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节拍。
一敲。南亚美利亚,到手了。
二敲。西方战线的疯子们,大半到手了。
三敲。他姓邦德,白鹰背景,本土的票仓天然属于他。
三路合流。
“Win。”
他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Win。”
“Win。”
推开门,夜风从太平洋方向吹过来,咸腥味扑面。
“Win。”
詹姆斯邦德走在路上,步子比平时大。
张指挥官,不好意思。
这场竞赛,结束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星星很多,月亮很亮。
好兆头。
詹姆斯邦德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了。
优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