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认为还存在一个更为根本性的、或许在可预见的未来都难以解决的硬伤。”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
“那就是，执行这些复杂、精密、高度协同化战术的‘载体’在哪里？我们现有的舰娘体系，无论是装备水平，还是协同习惯，似乎都难以完全适配您所描绘的这幅……嗯，未来图景。没有合适的舰娘，再先进的战术，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不是吗？”
这一连串的质疑，可谓犀利。
张修恒看向摇光，摇光点点头。
“感谢你的配合，啊詹。”摇光暗暗轻笑。
她打开麦克风。
“实战的话，有哦。”
哗——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短暂的寂静后，低低的喧哗声不可抑制地从会场各个角落响起。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张修恒身上，只是这一次，目光中的含义变得异常复杂，有惊愕，有难以置信，有探究，也有恍然。
阿祖，你来真的啊？
刚才詹姆斯·邦德还在质疑缺乏实战，转眼你就拿出了实战战报？
摇光说道：“战报刚到，鞍山率领的舰队成功收复大小岛，重创了尼科巴群岛的舰队，鞍山正在向尼科巴群岛出发。”
“我们的损失……”
摇光轻笑一声：“你们懂的，海中洲特色。”
海中洲特色，损失为零。
短暂的死寂笼罩了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含蓄表述下的真实含义——零伤亡。
又是零伤亡。
那绝对的安静，在落针可闻的议会厅里被拉伸得无比漫长。
一位坐在前排、来自西线某战区的指挥官下意识地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动了动，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徒劳地又闭上了。
而讲台侧方，詹姆斯·邦德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带着质疑与优越感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那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像个沙雕。
好冷。
好热。
好想说点什么。
可是该说什么呢？
这下好了，对方不仅拥有前瞻性的战术理论，如今连实战检验的成果也拿了出来，而且是如此耀眼的成果。
曾经，在传统的舰队对决时代，他就未曾占得上风。
如今，在新的战术维度上，他精心准备的发难，似乎再次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反将一军。
摇光并没有给会场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她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为这幅胜利图景添加了更让传统海军思维感到震撼的注脚：“在此次行动中，张指挥官刚才所提及的‘饱和打击’战术思想，以及战场信息的传递，得到了初步的实战应用验证。”
台下，那位脸上带着刀疤、气质剽悍的女指挥官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等等！你们哪里来的那么多能够执行这种任务的导弹艇舰娘？这种高度协同的饱和打击，需要相当数量的同类型单元吧？”
这个问题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这种新战术听起来就非常依赖平台数量。
这次，是张修恒本人回答了这个问题。
“三年间不断苏醒加入海中洲的。我们东煌导弹艇舰娘挺多的，其余港区也有不少。”
“大家也知道，我们东煌盛产小舰娘。”
他语气微微一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台下众人，补充道：“我的海中洲港区，在这方面，也只是比平均水平，多了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
这个轻描淡写的用词，让不少人眼角微抽。
联想到那足以执行饱和打击的导弹艇舰娘数量，这“一点点”的份量，恐怕相当不轻。
实际上，源于某个历史时期“空潜快”战略思想的影响，21型导弹艇产量庞大。
有点类似于红海军，靠着数量和勇气，发射导弹攻击来袭的部队。
悲壮，勇敢。
为此，必须有数量规模的支撑。
映射到这个世界，就是苏醒的舰娘里，导弹艇舰娘占据了大多数。
目前这个世界的舰娘发展对应到地球的70到79年代。
一些落后的派系大概在60年代。
“不过，”张修恒话锋一转，提供了一个新的、或许更重要的信息，“根据我们近半年来的观察和统计，东煌舰娘苏醒的趋势，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护卫舰、驱逐舰这类中型舰艇舰娘苏醒的比例，呈现出稳步上升的态势。”
他稍稍提高了声音，目光投向台下某个方位：“而在我的港区，最近就很荣幸地迎来了两位非常适合在新战术体系中，承担前沿部署、战场态势感知与指挥节点重任的舰娘。”
随着他的话语，两位一直安静端坐的舰娘，几乎同时站起身来。
她们有着如墨的黑发与深邃的黑瞳，在周围发色、瞳色各异的舰娘群体中，显得格外沉静醒目，宛如喧嚣中悄然绽放的墨兰。
哈尔滨。
青岛。
“哈尔滨和青岛拥有对空雷达，对空/对海搜索雷达，对海/低空搜索雷达，舰体声呐，拖曳式变深声呐。”
“拥有点对空防御能力。”
“她们拥有足够的生存能力。”
“同时，还有ZJK-4型舰载作战指挥系统，整合目标捕获、导航、通信、信号处理和武器控制功能。”
“而且，我的哈尔滨和青岛，将在本次大会后接受改造，获得更强的雷达和导弹。”
什么，还能改造？
弗雷泽看向张修恒的目光充满敬畏。
太强了，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这个男人还是这样。
他和他的舰娘可没有原地踏步三年。
“她们，是新时代的开端。”
是的，东煌的新时代。
北联即将发展到自己的巅峰，然后和好姬友白鹰一起衰落。
随着哈尔滨和青岛的出现，东煌的时间线俨然比其他所有派系都要现代，步入了90年。
有人还想挣扎一下。
詹姆斯邦德说道：“可以展示一下吗？我是说，演习。”
只要演习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希望张修恒的舰娘搞砸一切。
詹姆斯邦德向上帝祈祷。
“当然没问题。”张修恒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