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同时，话筒被他抵在耳边，但迟迟没有拨动发电杆。
黄宏文笑了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手动给他摇动起来，对面很快就传来了接线员的声音：“请问接哪里？”
梅凌风一怔：“武汉，军令部，竹长官办公室。”
“稍等。”
很快，电话接通，这时候梅凌风刚好一脚踹到黄宏文的屁股上：“石清，是我。”
竹石清：“什么事？”
梅凌风吸了口气：“石清，是这样，那个，那个...”
竹石清的语气透露着一丝疑惑：“你特么能不婆婆妈妈嘛？”
梅凌风立刻说：“是这样，合作目前进展很顺利，我和宏文的意思呢，要给我们的军工厂起个名字，所以特此致电石清你，请你题名啊！”
后边听这话的黄宏文捂着脸，无奈地摇摇头。
“题名这事很重要么？你还专门打个电话给我，你不是旅欧高材生吗，起个名字还要问我？”竹石清的话在电话那头依旧显得十分凌厉。
梅凌风：“那必须的，石清，你很可能就是湘赣鄂军工之父啊！”
“滚犊子！”竹石清笑着骂道，不过他的确是认真地想了想，“就叫「中央德式兵工总厂」吧，如果未来在各地也有筹办，就叫一分厂、二分厂即可，如果以后用苏械呢，就叫中央苏械兵工总厂，你觉得如何？”
梅凌风一拍桌子：“好啊，这完全可以啊，石清，我和宏文都觉得很好。”
“还有别的事情么？”
“有，有。石清，你把我弄到赣北来，说让我担任军工规划的总设计师，问题是，这总设计师，有名无份呐。”梅凌风故意把声音拉长，造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腔调。
竹石清：“怎么，你想表达啥？”
梅凌风：“这既然起名叫总厂了，我这，是不是得兼任个总厂什么的....再不济，也是个副厂吧。”
“怎么净整这虚头巴脑的？我TM忙死了，挂了。”
“诶诶诶诶！”
这时候黄宏文直接把电话抢了过来：“石清，梅凌风这家伙脸皮薄，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们现在需要一钱，我们计划在本地招工，先按照德方的提议，把两条Kar98k步枪生产线拉出来，预计每个月能带来5-6千支步枪的产能，本地招工不会影响整个军事区的建设，同时能让修水的军工快速起步。”
“但你们需要一笔稳定的财政款项。”竹石清秒懂，他忍不住骂道，“不是，那刚刚绕来绕去在干什么呢？又是起名又是厂长的？”
梅凌风凑近笑嘻嘻道：“石清，我还不是想着如果我担任总厂，怎么得都有点话语权吧，到时候再跟你说，岂不是更管用么。”
“本地招工...你们的方案是？”
黄宏文：“青壮年操作工，每人每月5块现大洋，目前我们的初步想法是先征集700人组织培训，但这仅仅只是局限于修水县一地一厂两条产线的数字，如果后续新建产线，新建厂，或者说在武宁、通山等各地复制的话，那数字就庞大了。”
“5块大洋，这么多？”
竹石清愣了愣，毕竟很多地方部队的少尉军官都拿不到5块大洋。
梅凌风接过电话：“石清，我的想法是...”
“哦！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竹石清的声音忽然塞了过来。
被打断的梅凌风和黄宏文对视了一眼。
办公室里的竹石清站了起来，他在内心组织着自己的语言，随机端着话筒欣喜而仓促地说道：
“你们能干啊，真能干啊！”
“老梅，老黄，派你们去果然没错，你们是想通过以工代赈的方式动员幕阜山区的百姓！如此，既让老百姓看见我们教导总队所干的实业，又能让被遗忘在山区里穷苦的人家一份收入，既解决短期人力短缺的问题，又能凝聚地方人心。”
“你们是希望把修水作为一个军工标杆，如此就能在其他县域破土动工的同时提前吸引来优秀的军工人才。”
“甚至，这会是我们向赣北转移配套机械工厂的一个绝好基础，江浙那些轻重工业的财团企业，必然闻风而动！”
“而且，你们还考虑到了熊式辉有武装这个问题，武装算什么？就是给他四十个保安团又能怎样，只要军工区建好了，湘赣鄂三省之军都要依靠我们作为中枢，无需得到汉阳、巩县兵工厂的增援，我们每个月就能拉起一支新军出来！弟兄们，这还没有算民团呐，下一步，就不仅仅是招工了，我会给你们争取番号，下一步就是要招兵了...”
竹石清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看样子他陷入了思考，而黄宏文和梅凌风的眼睛已经瞪圆了。
其中黄宏文反应很快，他已经在本子上把竹石清刚刚提及的思路用简单的符号记录下来了！
“哦对！经济上，以你们俩的脑子肯定想不到，这指定是赖天佑授意的，等我们的军工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完全可以向三战区、九战区兜售武器嘛，这一点财政部和工业部肯定没有问题，宋子文不会放着这笔财不挣的，届时，积极向三省的主要交通干线延伸，集中人力，把经济也搞活！”
“真没想到啊，二位，你们的布局深远呐！”
竹石清由衷地赞赏道。
俩人倒吸一口凉气，梅凌风这时候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复道：“石清，你能懂我们，真是太好，我还担心电话里说不明白，差点准备备车亲赴武汉向你汇报了。”
竹石清哈哈道：“把我竹石清当成什么人了？这点战略意识我还是有的。”
“不愧是石清你啊！”梅凌风高声道。
“花小钱办大事，很好。”竹石清微微颔首，“梅凌风，那就由你正式担任「中央德式兵工总厂」兼任湘赣鄂特区的总指挥，黄宏文任副总指挥，大胆沿着刚刚的思路去做，我在武汉全力支持你们，你们所需求的资金，我会让军令部调拨一部分给你们，希望你们能给我和徐部长一个好的反馈！”
梅凌风立刻立正：“是！”
“当然，你的任命文件至少需要一周后才有了，毕竟，「中央德式兵工总厂」我会将其作为军工署下的一个中央军级特别行政机构来设立，恭喜你们二位，也算是担任国家干部了，我手头上还有很多事，先挂了。”
说完，竹石清的电话砰的挂断。
梅凌风和黄宏文面面相觑，冷汗直冒。
黄宏文抿了抿嘴：“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梅凌风咽了口口水：“所以说，钱是要到了？”
黄宏文：“也许，应该是这样，我理解的没错的话，而且，如果是正式的行政机构的话，或许我们以后有专门的财政预算...”
“天呐。”梅凌风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谁能有竹石清天才啊...”
黄宏文：“是啊...”
俩人再度对视，这一次共同露出了笑容，愣愣的笑容。
....
“欸！竹长官说的你刚刚记全了吗？”
离开之前，梅凌风突然问道。
“记全了啊！”
“那太好了，明天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