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钦只能再度解释道：“委座，但这些部门，他毕竟只是副职。”
老蒋横过眼：“副职？副职怎么了，你的意思是我还必须要把军令部部长让给他当，他才肯定回来施舍我这个委员长见一面的奖励么？”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告诉他，如果他不愿意回来的话，可以，他当湘赣鄂战区的指挥，其他的职务，请让他自己向中央递交辞职报告！”老蒋愤愤道。
何应钦慢悠悠开口道：“委座，石清已经针对辞职就这件事作出回复了。”
“啊？”老蒋愣了一下，“他说什么？”
“昨日复电里，他就提到，如果委座认为他一人兼数职不妥当的话，那他选择辞职。”
“好大的胆子，中央的任命是儿戏吗！他说不干就不干了！？”
何应钦抿了抿嘴：“委座你听我说完，他是这么说的，他现在多了湘赣鄂战区指挥的军职，那他就辞去一个职务，他决定辞去HUB省秘书长一职，这样也就和之前一样了。”
“啥？”
何应钦接着说：“额，其实他还问，他现在想把督查委员会的常任委员也卸任了，他现在想在南昌行营里谋个副主任的位置，和薛伯陵组成搭档，想看看委座您的意思。”
老蒋听懵了，这特么是是啥，给自己平调换官啊？
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开始换算什么职务含权量了？
何应钦：“委座，他还说，希望您去江西视察一下，那边现在正在整肃风气，有您在的话，江西的百姓就真的看见希望了。”
“我不去！他的辞呈我也不同意！”
老蒋被气的疯狂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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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竹石清打了个喷嚏。
“加件衣服吧石清，现在已经不是夏天了，山风刺骨啊。”
霍希军车上，竹石清正在从梅岭驶向南昌，同行的总队长周绍辉笑着劝着还穿着单衣的竹石清。
竹石清擦了擦鼻子：“我不冷啊，我感觉是有人在骂我。”
“南昌的老百姓夹道欢迎还来不及呢，现在谁骂你？熊式辉？”周绍辉乐道。
“熊式辉不会，他最近好像是焕发第二春了，昨天一连拟定了八条新政，还发给我们过目了，完全是按照我们的框架进行制定的，田赋、经济、工业、农业、劳工这些都有涉及。”
“这么说，把熊式辉留在这个位置上，我们没做错呢。”
“熊式辉是政学系的骨干，和张群那些人关系很好，这一类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你知道是什么？”
周绍辉摇摇头：“我就不说了，我听你说。”
“好面子。”
竹石清一字一顿道，“但他们的确都有些造诣，在各自的领域，这些人专心干本职工作没问题，但一旦牵涉军政，就容易把路走的偏狭，尤其是是熊式辉，他本就是军人出身，比起余汉谋、阎锡山那些人来说，他倒是算是个治政能力不错的地方军阀。”
周绍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斩断他的幻想，摆正他的位置。”
竹石清笑笑，随后抬腕看时间，已经快要中午了，他冲着副驾驶上的朱铭确认道：“朱铭，再汇报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把注意事项一并再说一遍。”
“稍等竹长官。”
朱铭摊开笔记本，随后转过头娓娓道来，“竹长官，待会是浙赣工商业联合会的接待宴，大部分都是卡在浙西地区的民族企业，今天这五十几个企业里最大的是中华化学工业社，他们主要生产的产品是碱、火柴、橡胶、药品、肥皂这一块，他们的老板于斯年也是原来浙西商会的副会长，在这一批人里影响力最大，话语权应当也是最大，额，竹长官，据赖长官的说法是，这个人是您父亲的徒弟。”
竹石清一怔：“我父亲哪来的徒弟？”
周绍辉笑道：“石清，说实话，今天这饭局真得赖天佑来，你这...其实生意场上的徒弟要么就是获得过资助，要么就是经受过指点，并不是跟佛山打拳那样，非得磕头拜个师啥的。”
“显着你了！”
竹石清闷声吼道。
朱铭只是笑笑，然后接着说：“下午两点，原钨业管理处的副处长陆泽准备对我们进行简短的汇报，除此之外，国立中正大学（现南昌大学）的副校长希望竹长官您能出席一下学校的抗战活动，赣中三青团的主干力量就来自这所学校。”
“时间上冲突么？”
朱铭顿了顿：“有点冲突，要不我让人打个电话给推了？因为傍晚的时候，第五批德械装备就从株洲运到修水了，这一次主要是战车，30辆德国二号坦克，10辆德国三号战车，梅长官那边说是一定要您出席这次的交接仪式不可。”
竹石清啧巴了一下，微微后仰：“好累啊。”
“额...”朱铭脑袋拧着都僵了，“竹长官，怎么说啊？”
“钨矿的事情交给赖天佑把关就可以，让那个副处长直接向赖天佑汇报，你转告赖天佑，对于原来钨矿相关的官员，严格考察，如果有可用的，那就使用，如果不可用，就让他从经济部选人，全换。”
朱铭微微颔首：“所以我们是去中正大学？”
“嗯。”
竹石清还是知道抓三青团的重要性的，这些是影响根本的，他又想到梅凌风的事情，纳闷地问，“这梅凌风抽什么风，怎么偏偏这次要我参加交接，之前几次怎么没跟我提过？那弹药厂、铸铁厂都拔地而起了，他也没说喊我去参观一下啊。”
朱铭“噢”一声，解释道：“主要是因为战车嘛，竹长官，德国方面这次给了我们他们三号坦克的测试版本，这款坦克实际上德国国防军还没有列装，据说在性能上对比之前使用的一二号有不小的提升。”
周绍辉一怔：“没列装就往咱们这卖？德国人现在这么大方吗？”
竹石清瞥了周绍辉一眼：“这是大方么...你信不信，那个基尔希每天都会监测这些坦克的数据和性能表现，尤其是真正投入战场上的时候，你以为人家白好心啊，拿中日前线当靶场呢！”
周绍辉哈哈一笑：“哦，这样啊，当靶场就当靶场嘛，他要是愿意无偿提供武器，我完全可以胜任他们的武器试验官。”
“梅长官提到，这一次要给装甲团里面的34号战车恢复编制。”
“哦，这个我知道，就是在平汉线上向北殊死搏杀的34号坦克，车长我记得是一位姓叶的勇士。”
朱铭点点头：“对，叶士群少校，装甲团这一仗打得太惨烈了，整个突进部队里，最终只有34号车的炮手刘澈幸存下来，我估计梅长官是希望延续34号车组的精神，重塑一个新的龙骧装甲团。”
竹石清微微颔首：“那的确很重要，只要我们没有忘记，34号车的故事就没有结束，那场大雨下的黑色废墟才能够重新活过来，朱铭，到了南昌，你给梅凌风打个电话，今晚我们一定会赶回去。”
“是！”
谈话间，汽车已经驶入南昌城，还是直奔江西大饭店。
熊式辉的专车已经在饭店门口等候着，他的右手段，四五十个人乌泱泱地站着，这些人可都是浙江的大款，竹石清的军车缓缓停下，由于霍希是战场指挥车，所以比熊式辉他们那些别克轿车要高出一头，这画面倒像是竹石清才是省主席。
车停稳之后，熊式辉迎上来：“石清，你到了，于副会长急着要见你呢。”
“见我干什么呀，见熊主席您就好了。”竹石清客套一句，随后在熊式辉的开门后下车，“熊主席，今天的饭局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啊，这些产业只要到了江西，这对我们是...”
“非常重要。”熊式辉眼里闪着光，“我非常清楚，石清，而且，我感觉信心满满，因为他们已经表态了，只要你在，全部落地江西，绝不往湖南四川去！”
说完，熊式辉哈哈大笑。
竹石清这时候向这些工商界的人士投去目光，一下子前排的人都涌了上来，首当其冲那个有些圆圆的，谈吐很斯文的人毫不客气地握住了竹石清的手：
“竹长官，我是于斯年，你长得真像您的父亲。”
竹石清一时间还有些局促：“于副会长，这是...你们已经决定来了？可我们还没说能提供什么呢...”
于斯年摆摆手：“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这五十几个老头子，都来，后面还有一批。”
“啊，那感情好啊，那感情好啊——”竹石清这时候差不多已经适应了，他把熊式辉引到自己身前，“诸位，承蒙大家的信任，熊主席和我，必将致力于巩固和发展民族工业的成长，在抗战的严峻形势下，更需要我们拧成一股绳！”
熊式辉立刻表态：“没错，诸位企业家朋友们，我会竭尽全力！”
“好！”
底下响起掌声。
竹石清遂在人群中破开一条通道，抻着军装走在最前面：“那我们现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