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犯了个错误!”
刚从麦垛摸进谷仓,李瑞克就叹息一声,神色间不免多了一丝纠结。
“怎么了?”白毛女扫了下谷仓,角落堆了十几囤腐烂的麦子。
看起来,应该两三年没人打理了。
一路走过来,农场田地荒废,长满了杂草。
和谷仓陈腐景象,倒是相互印证。
“农场里还有人”,李瑞克一脸无奈,“韩国人追过来,怕是要牵连无辜了……”
他答应和白毛女合作,是想要考验下女人。
当时离得远,他看到农场破败,以为闲置废弃了。
进了谷仓,才听到农庄里,有人活动的声音。
韩国枪手训练有数,又装备精良。
无人机加军犬,即刻就会跟过来。
这帮人绝对不会留活口的。
李瑞克扫黑除恶,手里沾满鲜血。
但他有一条原则,绝不祸及外人。
敌人的家属亲眷除外!
“他们……应该没这么大胆子吧?”白毛女话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有些担心。
作为军情六处的前特工,她见多了黑暗。
能从韩国调一个排的特种兵潜入美利坚,设伏追杀李瑞克,绝不可能是善男信女。
这里又是荒郊野外。
以农场破败的情况来看,怕是往日无人来往。
只要把所有目击者全给杀了,再一把火烧掉,就能瞒天过海。
“汪汪汪……”
此时,谷仓前面,破败的两层小楼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牵着一条牛头梗走出来。
牛头梗皮毛发黄发白,牙齿掉了大半,看起来应该老了。
但狗是好狗,声音依然洪亮,对主人很忠诚。
它听到了谷仓里的动静,第一时间向主人示警。
“是路上抛锚的客人嘛?”
老太太牵着牛头梗,步履蹒跚走到谷仓前。
她眼珠泛白,目光无神,看起来已经瞎了。
这就怪不得,农场会荒废了。
“奶奶,我们车坏了,冒昧打扰,想讨口水喝!”
白毛女走出谷仓,冲着来的方向瞄了一眼。
视野里,韩国人还没追过来。
远处天边,依稀能看到飞鸟一般的小点在空中盘旋。
DJI的无人机飞行性能很出色,几分钟内就会寻过来。
必须安抚好瞎眼老太太,进屋隐蔽。
“我就知道,这里平常没人来的……”
老太太和颜悦色,虽然瞎了眼,但看起来一脸慈祥。
“和你同伴一起,进来吧!”
老太太牵着牛头梗,转身一步一挪,往屋里走去。
她的狗很听话,迁就着老人,一步三回头,疯狂摇着尾巴,向李瑞克和白毛女示好。
“先避一下,兴许能糊弄过去!”
白毛女压低声音,嘱了一句。
再想走,肯定来不及了。
躲进屋里,也许会有一线转机。
“唉!”
李瑞克叹气,回头望了远处天边的无人机。
他的完美视力,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洞察力。
隔了有两三千米,他一眼就能看清,“经纬”无人机搭载的【禅思】热成像镜头,一直锁着农场的方向。
这应该不是巧合。
怕是踪迹已经暴露了。
无人机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追过来,很可能是怕打草惊蛇。
白毛女想藏进屋里,掩盖踪迹。
韩国军人不大可能猜不到。
他们反其道行之,故意拉开距离,怕是想麻痹李瑞克和白毛女的警惕心。
他们人手肯定是够的。
但因为足够职业,所以想要万无一失。
用无人机搜索方圆五到十公里,可以提前规避目击者,完成清场。
李瑞克扫黑除恶的时候,也会用这一招。
敌人大概率,以己之道,还施彼身了。
“老头子十年前走了,儿子去了乌克兰,打法西斯去了……”
瞎眼老太一边冲着咖啡,一边唠叨。
许久不见人了,她话很多。
牛头梗盘在旧沙发上。
李瑞克坐过去,狗翻出肚皮,疯狂甩着尾巴,用脑袋往他怀了蹭了蹭。
他一边摸着狗,挠着松软肚皮,一边打量屋里陈设。
看起来很破旧,但收拾点很干净。
这对瞎眼老太来说,很难得。
应该是过去一辈子养成的习惯。
“喂!”白毛女给了男人一个眼神,冲着沙发前的台桌勾了勾下巴。
桌上陈列了十几幅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各有不同,除了瞎眼老太之外,还有她口中的老头子,和去乌克兰,打击法西斯的儿子。
鹅乌战争爆发后,美利坚响应号召,以雇佣兵的名义,参战的人为数不少。
大多都没什么好下场。
老太太一个人孤零零守在农场,她的儿子,估摸着凶多吉少了。
“咖啡是我孙女买的,她最爱喝,应该合你们年轻人口味……”
老太太忙了半天,终于把咖啡冲好。
蹒跚着脚步,送到了台桌上。
“她长这样,出门了……”
老太太随手一摸,就抓了一个相框,摸索着方向,递给了白毛女。
相框里的女孩,坐在轮椅上,年龄可能有十五六岁,看起来很阳光,腿上盖着厚厚毛毯,应该是个残疾人。
“她爸为了凑医疗费,在乌克兰待了好几年,上个月刚寄回来一大笔钱,总算攒够了……”
瞎眼老太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医生说,做了手术,就能下地行走,最多两年,康复痊愈……”
“这是战场寄回来的信,你们帮我看看,我儿子能不能元旦节前回来?”
老太太又翻找着,从台桌抽屉里,掏出一大摞信件。
每一封信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折痕反复弯折,显然看了很多遍。
瞎眼老太看不了,应该是她孙女帮着看的。
祖孙两人,一个瞎,一个瘫,没一个正常人,只能相依为命。
最能够依靠的人,为了挣医疗费,去了鹅乌战场。
把命别裤腰带上,不可谓不惨了。
所谓抗击法西斯,可能只是老太一面之词。
雇佣军,在战场上是没有人权的。
一旦被俘,不受日内瓦公约保护。
老太的儿子,寄了这么多信,又寄了一大笔钱,算是掏着了。
“瑞克!”白毛女看了下信件,面色立刻惨白,她手指都有些颤抖,把信封递了过来。
寄信的人,不是老太的儿子。
是鹅螺丝大帝,克里姆林宫主人——弗拉基米尔·普丁!
这不是家书。
这是阵亡信!
李瑞克罕见露出正色,伸手把信从信封里掏出来。
刚一展开,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普丁大帝的亲笔信,表彰了老太的儿子,在鹅乌战场,打击乌克兰法西斯的英勇事迹。
男人得了很多嘉奖,两页信件列不完。
最让李瑞克动容的,是普丁给男人追授了“烈宁勋章”。
“信里怎么说?”老太太忍不住追问。
白毛女冲着李瑞克疯狂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