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D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艾伯特熟知的身影，他对自己的安保手段有信心，漩涡帮的人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而且这也不是他们的地盘。
门打开了。
“他们也来过我那儿了！”六指医生罗恩猛地冲进公寓，眼睛扫过所有队友，“有人把我们卖了！”
老兵佐尔立刻把门关上。
关门的声音吓了罗恩一跳，他回头望着那个身上没有任何义体的军用科技退伍士兵，不禁想起了和另外一个队友兼女友米莱娜聊过的话。
佐尔曾私下联系过米莱娜，但并不是为了任务，也不是为了满足某种生理骚动，而是出于私人恩怨。他和米莱娜的客户有仇，他相信荒坂公司的高管胜雄，是导致他妻女在统一战争中死亡的罪魁祸首。荒坂轰炸了夜之城郊区，轰炸了他的家，而胜雄就是下达攻击指令的那个人。
佐尔希望作为军用科技谈判专家的米莱娜能帮他这个忙，让他有机会接近胜雄，然后干掉他。
可罗恩在听米莱娜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很怪。
米莱娜认为老兵佐尔是个人格分裂症患者，仇敌胜雄、在夜之城郊区的妻女，甚至曾在军用科技部队中服役，并参加了统一战争的记忆，全部都是他的臆想。
说得就好像米莱娜在所有一切开始之前就认识了佐尔那样。
但罗恩能理解，因为罗恩在见到佐尔的第一眼时，就觉得眼前这个乏善可陈的家伙似曾相识。
罗恩收回了视线，老兵佐尔并非团队里最怪的那个家伙。
“诊所？”罗恩看向询问他的人，阿绫，一个在玛丽酒吧工作的日裔脱衣舞女郎，手臂和脚踝都替换成了定制款的高精尖义体，按道理她的工作是绝无可能承担那种高级义体的安装和维护费用的，但脱衣舞女郎告诉罗恩，帮她装那些义体的人根本没收费。
也就是说，她付出了其他东西。
罗恩点点头，把一个沉重的行李袋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叹着气拉开拉链，取出一个没有标签、装有某种清澈液体的大玻璃瓶。
“镇定剂。”罗恩拧开瓶盖，“高纯度酒精，由我亲自提取。能让你不省人事，也能放松你的神经——激发我们的创造力。我们现在就缺这个。不过这东西劲很大，最好兑点什么别的东西一起喝……”
所有人都围坐到艾伯特的桌子边，把咖啡倒掉，然后往马克杯里重新倒上酒，又从冰箱里取出果汁加进酒里。
只有艾伯特明确表示自己还是打算喝咖啡。
罗恩私下觉得这是个符合他年龄的决定。因为艾伯特是个头发稍长，皮肤苍白，脸上几乎没有多少表情的年轻人，或者用个更简单的词来形容——瘦巴巴的电脑宅男。
“情况很严峻。”六根手指的义体医生说，“他们正在步步紧逼，而这栋大楼完全就是零安保。”他指着身后的门，“我大摇大摆就进来了，完全没人拦我。”
“根本就不能让他们找到这里。”艾伯特回应道，“我需要一套二级黑客设备，不然说什么都没用。此外，我们还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收集情报，并且搞到一些像样的武器。”
“意思是再干一票？”阿绫绝望地垂下了头，她只是想和朱列娜安稳地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下去，但她掏不起那笔维修义体的钱，也掏不出治疗朱列娜的钱，所以冒险是仅有的能让她翻身的可能，“你觉得第三次我们还能走运吗？就我们这些炮灰？杂鱼？失败者？”
“不能。所以我们需要找个中间人。”
“为什么？你知道，中间人是要分钱的。”
“能获得要去抢什么的情报，还不用操心到哪儿去脱手三箱企业级无人机电池，”罗恩回想起其他边缘行者是怎么干活的，然后发现自己几乎一无所知，“有道理。但是该找谁呢？”
“沃登。”艾伯特答道。
桌前的所有人都惊诧地看着他。
“他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不值得信任。”
“我们不需要喜欢中间人。”艾伯特解释道，“我们至少还对他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他当时本可以轻松地干掉我们所有人。但他没有。”
罗恩也赞同这个意见，他们从军用科技那抢来的，至少重达600磅的容器最有可能在他手里。毕竟就是沃登第一次召集了这个昙花一现，还准备再现、三现的蹩脚团队，并完美完成了第一单任务。
“还有米莱娜。”阿绫看向罗恩。
“别指望她了。”罗恩叹了口气，“她现在也不回我电话了。我们的公司小公主肯定已经觉得无聊了。”
大家一致忽略了队伍里剩下的那个蠢货，就是他搞来交通信号系统的维护密码，也是他贱嗖嗖地跑到漩涡帮的地盘上找事，让漩涡帮顺藤摸瓜找到了佐尔和阿绫，并且在他们的公寓外打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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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罗恩义眼里的后门程序，露西和卡珊德拉算是对这支队伍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军用科技的退伍老兵佐尔。”卡珊德拉细数团队中的每一个人，“军用科技的退休医生罗恩。负责军用科技和荒坂集团专利收购案的谈判专家米莱娜……那个阿绫，她是什么来头？”
“罗恩显然很熟悉她身上的义体设计思路，很有可能也是被军用科技控制的人。”露西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各种参数，回答道。
“好，还有一个装了军用科技高定义体、很有可能是军用科技间谍的脱衣舞女郎。除了那个十七岁的蹩脚黑客，所有人都能和军用科技扯上关系。不觉得这支队伍的军用科技属性太浓了吗？”
“这是个军用科技设下的圈套？”
“不像……别忘了是我们主动找上罗恩的。”卡珊德拉摇了摇头，“我反而觉得这更像是公司内部的监守自盗，如果这支小队的雇主也是军用科技的人，那我的猜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公司里有像乔安妮·科奇那样忠心的狗，当然也有时刻想着从公司身上撬点好处下来的狼。保持监控，让我们看看这场大戏会如何收尾。”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