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跟着周敏皓走了。
夏弥站在楼道口,看着那道穿黑色风衣的背影渐行渐远,目光闪了闪,像是有话要说,可最后又闭上了嘴巴。
楼道里就只剩她和陈墨心了。声控灯灭了一盏,光线暗下去半截,两个人的影子被压缩在墙角,一个浅,一个深。
陈墨心靠着墙,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的白色西装在昏黄的楼道里显得有些突兀,像是一张白纸被随手丢在旧报纸堆里。
他看着夏弥,问道:“你又是哪边的人?华夏大地上,混血种的势力犬牙差参,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多得数不过来。可这地方……敢插手的没几个。”
夏弥笑了笑:“为什么一定要归属什么势力呢?我兴趣使然,不行么?”
说完,她冲陈墨心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过身,冲进了暴雨中。
……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哗的声响,车身偶尔被侧风推一下,方向盘就要微微地打一个颤。周敏皓开得很稳,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不急不缓。
阿蒙坐在副驾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路灯在雨幕里缩成一个个模糊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是被水泡化了的萤火虫。街边的树被风吹得弯了腰,枝条乱舞,叶子落了一地。
“我们去哪?”他收回目光,“这里不是去警局的路吧。”
“你还真以为这是逮捕啊?”周敏皓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带你去见个人。嗯,到时候你可得尊重些……她是我们的头头。”
“你们的头头?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吧?放心,我一向尊老爱幼。”
周敏皓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唔……”他含含糊糊地说,“可以这么说吧。”
娲主虽然外表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模样,但她的年龄一点都不小,只是高纯度的龙血让她的寿命极其漫长,因而外表依然年轻。
车子驶入市区的一处豪华别墅。铁门自动滑开,车灯扫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照出几株被风雨打得歪斜的月季。别墅的面积很大,带着一个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这会儿全被雨水泡着。车停在门廊下,周敏皓熄了火,拔下钥匙。
两个人下了车,雨瞬间就浇透了肩膀。周敏皓快步走上台阶,阿蒙跟在后面,踩着鹅卵石小路穿过花园。脚下的石子被雨水冲得发亮,踩上去吱吱地响。花园的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盏仿古的铜灯,灯光昏黄,照着门上那对铜制的门环,泛着暗沉的光。
推开门,是客厅。
阿蒙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这别墅古怪得很……外面是西式的,白墙红瓦,拱窗铁艺,标准的欧式别墅模样。可里面却截然不同。
红木的桌椅,雕花的屏风,墙上挂着水墨山水,博古架上摆着青花瓷瓶和几块奇石。整个厅堂古致典雅,透着一股老派的中式韵味。
但又不完全是传统的。
客厅的墙壁上,有一个很大的显示屏,大得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估摸着是特别定制的。屏幕前坐着一个女孩,戴着耳机,双手握着手柄,拇指在摇杆上飞快地按动,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光在她脸上闪来闪去。
她打得很入神。整个人都陷在椅子里,随着游戏里的节奏微微晃动。对于走进来的两个人,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