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慢慢坐起来,浑身的关节嘎巴作响,像是一台很久没上油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一星期。”娲主竖起一根手指,“整整一星期了。原本我想送你上医院的,可现在这状况……整座城市都没活人了,医院里也没人。所以我只好给你注射了一支龙血试剂,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你体内的‘神之血’真的统合了新的龙血,让你恢复过来了。”
“看来我运气不错。”阿蒙说。
“感谢我吧。”娲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我很伟大你快夸我”的表情,“为了救你,我可是忍痛贡献了一管子血……现在你身体里流的是我的血啊!”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慈祥之色。
阿蒙沉默了两秒。
“难道我要把你当成老母亲来尊敬?”他问。
“如果你有这孝心的话,”娲主摩挲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说起来,你活了多久了?”阿蒙忽然问。
“喂喂,询问一位姑娘的年龄可是很冒昧的。”娲主立刻板起脸,但只坚持了零点几秒就放弃了,摆摆手,“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也不久,才不到四百年吧……”
“果然是我冒昧了。”阿蒙语气认真地说,“我觉得我该把你当成太奶奶来尊敬。”
顿了顿,他继续问道:“你刚刚说城市里没活人了,这是怎么回事?”
“尼伯龙根与城市已经完全交融了。”她说,声音低了下来,“这个城市被分成了两个面。一个是我们所处的暗面,也就是尼伯龙根之中。我估计应该还有一个正面,就是普通人的城市。现在普通人已经被剥离出去了,只有混血种被留在了这里。”
“奥丁有什么动作吗?”阿蒙问。
“没有。”娲主摇了摇头,“那次袭击过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
阿蒙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他只是把我们都困在了这里?”他说,“他难不成想饿死我们不成?”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娲主猛地转过身来,表情变得不一样了:“等等,困在这里?”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是了。”她说,语速忽然快了起来,“他真正的目标可能不在这里。显化出尼伯龙根,让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这里,可能只是在做假动作。真正的目标,也许在别处?”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只是……他到底在防备谁?想迷惑谁呢?”
娲主一脸沉思。
肯定不会是她。因为在这之前,她压根就没想过会和奥丁对上,对那位神秘龙王的动作,也完全一无所知。
娜迦么?有这个可能。之前娜迦就已经在盯着何晓蒙了。奥丁来袭击何晓蒙,也许是做给娜迦看的?
卡塞尔学院?也有可能。卡塞尔学院那边似乎也发生了什么,也许与奥丁有关。
她看向窗外。暴雨还在下,远处的建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沉在水下的废墟。天空中没有闪电,没有雷声,只有雨,无穷无尽的、仿佛永远不会停的雨。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