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竹听到欧阳锋的声音,心头不由重重一沉。
一股不安瞬间翻涌上来。
倒不是他与欧阳锋之间有着解不开的死仇。
毕竟欧阳锋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
压根不知道,自己捧在手心,视若传承的独子欧阳克,乃是丧命在白修竹手下。
而两人之前的冲突。
说穿了。
不过是江湖中人相遇,彼此瞧着对方的行事风格不顺眼。
一时兴起较量几招,谈不上什么血海深仇。
真要论起来。
黄药师与欧阳锋当年为了争夺《九阴真经》的归属。
在华山之巅打得昏天暗地,刀光剑影间险些拼出性命。
事后依旧能以“欧阳兄”“药兄”相称。
从这就能看出来。
到了他们这般大宗师的境界。
身份地位早已站在江湖之巅,些许争斗,大多时候都能一笑置之,轻易揭过,不必斤斤计较。
白修竹心中之所以感到不妙,更多的还是源于他先前的推测。
若是欧阳锋来到桃花岛。
很可能便意味着无名岛的人要来了......
他心中念头转动,压下那份不安,脚步向外走去。
刚走到膳厅那扇雕花木门前,一道青衫身影便如清风掠影般飘然而至。
正是黄药师。
黄药师目光淡淡扫过膳厅内,最后落在黄蓉身上。
用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蓉儿,你先回房休息。”
言罢,他目光微微偏移,向着白修竹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眉眼间的神情再明显不过。
让白修竹随他一同去见欧阳锋。
白修竹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可没等两人动身。
黄蓉却突然上前一步,拉着黄药师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娇俏的执拗。
“爹爹,我也要一起!”
她性子本就活泼好动,又向来好奇。
在这桃花岛待了这么久,都没见过有几个客人到访。
如今短短几天之内。
岛上却聚集了白修竹和沈浪,两名武艺高强之人。
甚至连与黄药师齐名的欧阳锋都来了。
黄蓉又怎么会猜不到,其中另有隐情?
再结合黄药师让她去大元游玩一事。
黄蓉只想跟在父亲身边一探究竟。
不过黄药师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眉宇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显然是不太愿意黄蓉跟去。
只见他板起一张脸,对着黄蓉轻哼一声,语气也沉了几分。
语气中的威严更甚,没有留下半分商量的余地。
“夜了,你先回去休息!”
几人先前用膳时,天就已然接近黄昏。
如今不过是白修竹和黄蓉说话这片刻功夫。
夕阳早已沉入海平面之下,夜幕彻底笼罩了桃花岛。
黄蓉看着黄药师那严肃且认真的神情,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
不敢再多嘴争辩,只能委屈地噘着嘴。
也学着父亲的模样板起小脸,跺了跺脚,转身径直离开了膳厅。
就在黄蓉转身离去的刹那。
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来,正是沈浪。
他来到此处,目光平静地扫过黄药师与白修竹,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黄蓉瞥了他一眼,心中还憋着气,一句话也没说,加快脚步,小跑着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之中。
黄药师目送黄蓉走远,确认她返回住处后。
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白修竹身上,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白修竹率先打破了沉默。
白修竹语气直接,没有半分绕弯子,眼神凝重地问道。
“无名岛的人什么时候到?”
他心中早已急着确认此事,也懒得再故作寒暄。
毕竟此事关乎重大,容不得拖延。
黄药师一愣,显然没想到白修竹会这般直白,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缓缓开口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是天明之后,若是段兄和七兄来得够快,也会在今晚上岛。”
白修竹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他早就看穿了黄药师的心思。
黄药师之所以算准时间,分别给一灯、洪七公、欧阳锋几人发去信件。
就是担心这几位大宗师不肯轻易相助。
才故意设计让他们几乎同时抵达桃花岛。
既不给他们推诿扯皮的机会,也不给他们太多准备的时间。
逼着他们只能与自己联手,一同抵抗无名岛的来袭。
白修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颔首,默默跟在黄药师身后。
沈浪见状,也不多言,紧随两人之后。
三人一行,踏着夜色,向着桃花岛的海岸线走去。
不多时。
三人便已然来到了桃花岛的岸边。
夜色中,一艘大船静静停靠在岸边。
船身庞大,与白修竹和沈浪来岛时乘坐的那两艘简陋小船相比,这艘船可谓是豪华至极。
船身通体由上好的杉木打造,纹理清晰,色泽温润,打磨得光滑发亮。
船帆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驼,正是西域白驼山的标志。
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尽显气派与威严。
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
而欧阳锋本人,此刻已然下了船。
正负手站在岸边的礁石上,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场,哪怕夜色深沉,也难掩其大宗师的风范。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
在他身后,并没有跟随太多白驼山的弟子,显得格外冷清,与往日的排场截然不同。
事实上。
欧阳锋本身并不是一个在乎排场之人。
他一生醉心武学,心思大多放在修炼武功,争夺天下第一上。
对那些前呼后拥的排场,向来不屑一顾,甚至觉得繁琐。
以往他每次出行,之所以总有大批白驼山弟子前呼后拥的伺候左右,更多的还是为了欧阳克。
那家伙。
可谓是把武学世家富二代的人设发挥到了极致。
性子张扬,贪图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