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身边常年跟着一群容貌秀丽的女弟子伺候起居。
还有不少精干的男弟子负责护卫与打理杂事,排场大得惊人,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而此刻。
欧阳锋的身后,却仅仅只有两名身穿白驼山服饰的弟子。
那两名弟子面色沉稳,眼神锐利,身形挺拔,一举一动间都透着几分干练。
一看便知并非寻常弟子,多半都是跟随欧阳锋多年的白驼山老人,是他的心腹。
黄药师走上前几步,目光落在欧阳锋身上,不由有些惊讶,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欧阳兄最近莫非是疏于练功?怎得看起来如此苍老?”
他与欧阳锋交手多年,对彼此的模样再熟悉不过。
如今再见,欧阳锋的变化,实在是太过惊人,让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倒也不怪黄药师会有此问。
毕竟如今欧阳锋的模样,与先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面色苍白,没有半分血色,仿佛大病初愈一般。
眼眶微微突出,眼神也变得有些浑浊,不复往日的锐利与桀骜,多了几分疲惫与落寞。
那一头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如今也白了大半,丝丝白发夹杂在黑发之间,显得格外刺眼,尽显沧桑。
要知道。
欧阳锋平日里虽然性子孤僻,不怎么在乎形象,衣着也时常随意,甚至有些不修边幅。
但身姿始终挺拔,精神矍铄,周身的气场也始终强大,怎么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狼藉憔悴的地步。
即便比起常年奔波风餐露宿,不修边幅的洪七公,也不遑多让。
而欧阳锋闻言。
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之事,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只是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些许不适,药兄不必在意。”
他不愿多提自己的处境,更不愿让旁人看出自己的脆弱。
丧子之痛,是他心中最深的伤疤,不愿与任何人道之,哪怕是黄药师这般与他相识多年的对手。
白修竹站在黄药师身后。
始终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一言不发。
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黄药师不知道欧阳锋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可他却是一清二楚。
除了因为其亲生儿子欧阳克惨死之外。
还能有什么原因?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背后承载的却是锥心刺骨的痛苦与绝望,是常人难以承受的沉重打击。
哪怕是像张三丰那样看淡世事,心境澄澈的人。
当年在百岁寿辰时遭遇这般变故。
也精神萎靡,情绪低落了许久。
更何况是欧阳锋?
他能强撑着伤痛,不远千里从西域赶来桃花岛,已然是不易。
黄药师何等通透,见欧阳锋不愿多言。
他也没有再多追问,免得触怒了对方,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轻轻点头,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还请欧阳兄稍等片刻,段兄与七兄应当也在路上,快要上岛了。”
欧阳锋听到这话,身躯微微一震,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黄药师这是将他们“五绝”之中,除了早已逝去的王重阳之外,其余四人全都召集到了这桃花岛上。
这般大的动作,绝非小事,定然是有天大的变故发生了。
否则黄药师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更不会轻易将他们几人齐聚一堂。
他先是仔细打量了黄药师一番,目光锐利,试图从黄药师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黄药师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神色淡然。
毕竟。
黄药师既然敢这般坑他们几人前来,一同对付无名岛。
就说明他早已没打算当人,因此哪怕面对“苦主”这种审视的目光。
黄药师也能坦然面之。
不过黄药师在欧阳锋打量他之时。
还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白修竹,像是在向欧阳锋介绍这个年轻人。
欧阳锋顺着黄药师的目光向后望去。
目光落在白修竹的面容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微蹙。
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脑海中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
白修竹缠在腰间当做腰带的菩斯曲蛇王。
似乎感受到了欧阳锋的锐利目光,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其身体微微扭动,口中发出“嘶、嘶”的细微响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声嘶鸣,如同惊雷般在欧阳锋脑海中炸开。
那些在终南山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惊讶之色瞬间放大,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呼一声。
“是你!”
面对欧阳锋这般夸张的惊讶与眼底的怒意。
白修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神色从容不迫的对着欧阳锋微微拱手。
“见过欧阳前辈。”
他早已料到,欧阳锋会认出自己。
毕竟当年在终南山的交手,并不算平淡,认出他也只是迟早的事。
欧阳锋见他的模样。
脸色变得更加。
甚至忍不住从鼻腔内发出一声冷哼,语气中满是不屑。
“哼!想不到那老叫花竟然排场这么大,还要先派一人上岛打探情况,倒是有几分小心思。”
他之所以会这般想,也是有缘由的。
之前在终南山,他曾亲眼见过白修竹施展《降龙十八掌》。
虽然当时白修竹矢口否认自己与洪七公有所关系。
但在欧阳锋看来,那也不过是嘴上说说,故作掩饰罢了。
如今再结合黄药师方才所说。
他还请了一灯大师和洪七公前来桃花岛。
欧阳锋便理所当然地以为。
白修竹乃是洪七公特意派来桃花岛打探情况、先行铺路的人。
白修竹闻言刚准备再次开口,向欧阳锋解释他与洪七公之间并无太多关系。
可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
一声划破海浪的声响传入耳中。
抬眼看去,只见在漆黑的海面上。
一艘小船正快速驶来。
船帆迎风招展,借着海风的力量,朝着桃花岛的岸边疾驰而来。
在场几人都是眼力极佳之辈,能看到船上站着一道身影。
其气质温润,自带一股慈悲之气。
黄药师开口说道。
“段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