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无视?他怎么会过来?”
白修竹眉头紧锁。
眉宇间凝起一层厚重的困惑与警惕。
方才回春堂一战落幕不久。
段天涯、归海一刀重伤垂危,性命堪忧。
而他心心念念的素心更是凭空被人掳走,下落不明。
此刻的朱无视,他的全部心神,必然尽数倾注在搜寻素心,追查掳人真凶之上。
倾尽护龙山庄之力掘地三尺也要把素心找到才对。
纵使他在追查踪迹的过程中。
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京城内的阴阳家,也顶多只是留意,暗自戒备。
在素心下落未明的当下,朱无视绝不可能分心旁骛,特意耗费心神主动登门。
面对白修竹的惊疑。
立在身前的大司命轻轻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眼底残留着初见朱无视时的深深忌惮与后怕。
“我也完全摸不透这位铁胆神侯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
大司命声音低沉。
“他确确实实找过来了,不仅精准锁定了我们的藏身客栈,更是开门见山,直言要与我阴阳家展开合作。”
“合作?”
白修竹眸光一凝,视线牢牢锁定大司命,静静等候她的后续解释。
大司命郑重颔首,细细复述着方才朱无视登门的所有说辞。
“没错,是实打实的合作,他主动提出,愿意为我阴阳家在大明境内提供便利,替我们遮掩行踪,而他所求的,是让我们出手,帮他办一件事。”
白修竹神色未变,沉默不语,只是微微抬眸,示意她继续细说。
“最为诡异的是,为表合作诚意,他甫一开口,便直接告知星魂大人,阴阳家内部藏有内鬼。”
大司命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凝重。
“只不过他并未指名道姓,也未曾锁定具体之人,目前暂时无人怀疑到我的头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
白修竹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颤了颤。
一瞬间他便彻底反应过来,朱无视这是毫不犹豫,直接将他出卖了。
可短暂的错愕过后。
白修竹心中并未生出半分慌乱,反倒迅速冷静下来。
大司命身为阴阳家高层,自幼便被宗门悉心培养,是根正苗红的嫡系核心。
数十年忠心耿耿,兢兢业业,履历干净,心性沉稳。
是所有高层眼中最忠心的宗门支柱。
从星魂来到大明身边跟随的是大司命就能看出来。
她在阴阳家内部颇受信任。
任谁得知宗门藏有内鬼。
都只会怀疑那些外来依附之人,或是心性浮动的边缘之人。
绝对不会将疑点,放在大司命这种嫡系出身的核心高层身上。
也只有实在从那些人身上找不出疑点。
才会把目光放在大司命身上。
而且朱无视肯定也不是想要直接和白修竹翻脸。
起码从大司命的话里来讲。
朱无视没有说内鬼是为白修竹干活儿的。
除此之外。
寻常卧底,无非是被利益蛊惑,被恩情牵制。
最多最多,是被精神秘法催眠。
可这种手段。
在本就精通精神秘法的阴阳家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但凡宗门之人被催眠控心。
只需高层稍稍出手探查,便能瞬间识破破绽。
任凭阴阳家层层排查,他们也猜不到,身居高位的大司命,会沦为卧底内鬼的真正原因。
仅仅是因为一枚《生死符》。
念及此处。
白修竹心底再度感慨起逍遥子所创这门绝学的霸道诡异。
《生死符》并非寻常毒药,亦非普通暗器。
中符之人,不受心神操控,不受幻术影响,意识清醒,心性自主,外人探查不出半点异常。
可体内却要承受周而复始,永无休止的极致折磨。
也不知道逍遥子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
创出这般折磨人心的武学。
压下心中感慨,白修竹收敛心神,沉声开口追问。
“他想让你们帮他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猜测。
朱无视此刻万般焦灼,寻人无果。
必然是寻常追查的手段尽数失效,走投无路之下病急乱投医。
阴阳家传承已久,各种秘术诡异莫测,远超寻常江湖武学与朝堂侦查手段。
他定然是想借助阴阳家的秘术,帮他寻觅素心的下落。
果不其然。
大司命当即颔首,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的要求很简单,希望我阴阳家动用秘术,帮他寻觅一名女子的踪迹。”
“你们答应了?”
白修竹眸光一沉,语气瞬间多了几分凝重。
这一瞬。
他心中思绪飞速流转,已然开始盘算最坏的结果。
若是阴阳家已然应允合作,动用秘术追查素心踪迹。
以阴阳家秘术的玄妙,迟早能锁定北郊荒林的藏身之地。
届时古三通、素心、叶开尽数暴露。
所有人都会陷入险境。
若是放在此前,白修竹对此全然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