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出了意外。
以那位神侯的性格,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白修竹供出来,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他还傻乎乎待在书房里等着。
和等死没什么区别。
略一思忖,他便有了决断。
身形一晃,他便化作一道极淡的残影,贴着廊下的阴影,朝着相反的方向掠去。
护龙山庄的布防重心。
集中在内院书房,密档阁以及朱无视的居所。
这些核心重地防卫森严,机关密布,寻常高手难以靠近。
而外院的客房区。
多是安置外来客卿,暂居的江湖人士,守卫力量本就薄弱不少。
对白修竹而言。
无论守卫多寡,他都有十足的把握避开巡查。
可人少一些,终究能省不少力气,也更不容易留下痕迹。
他脚步不停,一路避开两队巡逻的密探。
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客房门外。
站定身形,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微微侧身,将耳朵贴向门板,凝神静听屋内的动静。
夜色已深。
屋内很安静,唯有两道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气息平稳,显然是睡熟了。
确认没有第三人的气息,白修竹才指尖微动,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缝刚够一人通过,他便身形一闪,迅捷无比地掠了进去,反手便将房门重新带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没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谁?!”
几乎是房门合上的瞬间。
一道轻柔却满是警惕的女声骤然响起。
床幔内侧人影微动,显然是那人瞬间便翻身坐起,手已经摸向了枕边,警觉性极高。
她话音刚落。
另一侧的床榻上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男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茫然。
“海棠?你在和谁说......”
“啪!”
万三千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劲风便已掠至他身后。
白修竹出手快如闪电,根本没给对方看清自己的机会,掌缘精准砍在他后颈上。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足以让他昏睡数个时辰。
闷哼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万三千身子一软,便重新倒回了被褥里,彻底没了声息。
“白公子?”
这时。
内侧的床幔被轻轻掀开,任盈盈坐起身,长发松松挽着,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睡意。
等看清站在屋中的白衣身影,她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开口。
“你怎么来了?”
白修竹收回手,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万三千,又转向任盈盈,语气平淡。
“来找朱无视办点事,局势有点变数,为了以防万一,先到你这里避一避。”
任盈盈闻言,不由白了他一眼。
她从床上撑着身子坐起来,随手拢了拢衣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提醒。
“我可先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想做什么坏事,今天可不行,这段时间我拿这个借口敷衍万三千,要是被护龙山庄的人发现,你自然没事,我可就要倒大霉了。”
白修竹闻言,不由干咳了一声。
他本就不是为了风月之事而来,可深夜闯入女子客房,被人这般直白,总归是有些尴尬。
好在他很快便收敛了心绪,直接转移了话题.
“有件事,得先告诉你,你父亲,他没死。”
一句话落下。
屋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任盈盈脸上的戏谑笑意缓缓敛去,眉尖微蹙。
她眼底没有半分得知亲人尚存的惊喜,反倒飞快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不适与沉郁。
沉默了片刻,任盈盈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被褥,抬眼看向白修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那能否劳烦白公子一件事?”
白修竹看了她一眼,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却还是开口问道。
“你想让我杀了他?”
任盈盈微微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她不是不孝,也不是冷血。
只是她太清楚自己父亲的性子。
骄傲、偏执、野心勃勃、有仇必报,为了权力和武功可以不顾一切。
黑木崖上的变故。
他被朱无视吸干内力、险些身死,这笔仇他必然会记一辈子。
如今死里逃生,他绝不会安分守己,只会变本加厉地复仇、夺权。
到时候日月神教、乃至她,都会被卷入其中。
与其等他掀起大乱。
倒不如......就此了结。
白修竹没有拒绝,只是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不一定能保证找到他的踪迹,他刚恢复修为,但如果真的遇上了,不难。”。
任盈盈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谢过,眼底的沉郁却没有散去多少。
白修竹不再多言此事,转而问起了正事。
“对了,你在护龙山庄待了这些时日,最近庄里有没有什么异样?”
任盈盈闻言,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
“非要说异样的话......好像前两天,庄里来了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