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朵嘉措正坐于宫殿正中的法座,高原喇嘛教的坐床并非真的要坐到床上,这里的床更多指代座位、椅子。
到了满清拿下高原以后,便直接定制了专门法座,用于喇嘛教的转世坐床仪式。
隆朵嘉措居于法座,脸色苍白,虽然身上笼着喇嘛教的僧袍,但还是难掩衣袍下的颤抖。
“怎……怎么办?汉人军队……天朝皇帝真的派兵打过来了?”隆朵嘉措看着下方,嘴里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
怎么办?这还能怎么办?
汉军都打到恭布了,恭布几乎没有半点抵抗,直接就投降了,这让喇萨还怎么搞?
总不能集结那些农奴僧众,拿着长枪木棍去跟汉军硬碰硬吧!
殿下沉寂半天。
有个贵族忍不住说道:“要不……还是降了吧!这些天朝中原的皇帝最是好面子,只要我们愿意低声下气投降,对方一定不会太计较……”
“不行!”都不等把话说完,另一贵族便怒道,“要是现在投降,那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奴隶怎么办?我已经听那些中原来的汉商说了,这次天朝中原来的军队,是来分我们的土地,抢我们的奴隶的。要是直接投降,我们大家全都要失去土地奴隶,变成普通人,你们愿意吗?”
那肯定是不愿意的,真要是愿意的话,这帮家伙早几年前就已经滑跪投降了,哪还能等到现在临阵商量。
场面一时间嘈杂如同菜市场。
贵族们相互争吵不休,甚至几个参加开会的寺院代表,偶尔也插几句嘴。
上方盘坐的隆朵嘉措想要制止,但压根没人听他说话。
这货就是个傀儡,不仅寺庙这边不鸟他,贵族们同样也不是很拿他当回事。
“……”
隆朵嘉措抿了抿嘴,僧袍下合十的双手忍不住攥紧,又随即松开。
争吵声中,一个僧人匆匆入殿,跪禀道:“启禀大喇嘛,后藏大喇嘛丹贝尼玛派使者来了!”
“什么?”
隆朵嘉措一愣,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使者很快来到,是个非常年轻的喇嘛,面带微笑,不卑不亢说道:“隆朵嘉措大喇嘛,诸位尊贵的贵族,札布奉丹贝尼玛大喇嘛之命,前来宣示天朝威德!”
他环顾殿内,朗声说道:“丹贝尼玛大喇嘛有言:西部高原,本为中国故土。前藏大喇嘛强白嘉措,擅行废立,违逆天朝,已遭天谴。今大汉天朝皇帝陛下发兵护教,丹贝尼玛大喇嘛奉旨统辖全藏教务。凡我高原僧俗,只要归附天朝,承认丹贝尼玛大喇嘛为唯一教主,则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
说到这里,使者顿了顿,笑容依旧,语气却冷了下来:“……那大喇嘛也只好请天朝大军,先踏平喇萨,再请三大寺的高僧们,重新推举新的堪布了……”
“……”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隆朵嘉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几个之前叫嚣最凶的贵族,此刻也都沉默下来。
他们只是喜欢叫嚣,又不是真傻,能不能打得过天朝军队,这还能不知道吗?
使者见状,又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此乃丹贝尼玛大喇嘛亲笔所书《归附文书》,诸位若愿归附,便在书上签名。三日之内,丹贝尼玛大喇嘛将亲率汉军抵达喇萨。届时,是开城迎接,还是闭门死守,全凭诸位一念之间。”
说完,他将文书放在殿中,悄然退下。
使者刚走,殿内便炸开了锅。
“不能降!降了咱们就什么都没了!”
“不降?不降你去打汉军?你打得过吗?”
“大不了……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你还准备往哪里跑?后藏还是青海?”
“……”
争吵持续一天一夜。
终究,还是识时务的俊杰,比不识时务的蠢蛋要多。
五月二十日,喇萨乞降。
隆朵嘉措亲率前藏众贵族、三大寺堪布,出城十里,跪迎丹贝尼玛及天朝汉军。
丹贝尼玛骑马而来,身后跟随1000汉军精锐。
丹贝尼玛翻身下马,亲手扶起隆朵嘉措,微笑道:“隆朵嘉措大喇嘛深明大义,札布佩服。今后,你我同为天朝效力,共护高原教务。”
隆朵嘉措知道自己只是傀儡,也不敢真的接这话,当下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丹贝尼玛大喇嘛……不,高原大喇嘛客气了!札布……札布愿听大喇嘛吩咐!”
丹贝尼玛点点头,转身面对那些跪伏在地的贵族、堪布,宣布道:“各位也都请起吧!从今天起,西部高原,重归天朝治下,只要各位都安分守己,遵从天朝法令,天朝自然也不会随意慢待了你们。”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叩首:“谨遵大喇嘛谕令!愿为天朝效犬马之劳!”
五月二十三日,徐三郎率大军主力抵达喇萨。
丹贝尼玛与隆朵嘉措率众出迎,恭请汉军入城。
布达拉宫的金顶上,随之升起赤色汉字大旗。
西部高原,就此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