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宇无比平静说道：“领土主权……朕没有异议，只是……什么时候，乌第河成了沙俄的领土了？哪怕是之前的《尼布楚条约》，写得也是清清楚楚，乌第河应该是待议地区，何时归属沙俄了？”
帕伦继续争辩道：“尊敬的皇帝陛下，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旧条约了，当时鞑靼人虽然也主张对乌第河的主权，但此后一百年间，他们从未真正控制过那片土地。而我们俄罗斯帝国的哥萨克，却在那里建立了据点，进行了有效的管辖。按照国际法（这玩意居然1648年就有了），长期有效管辖……”
聂宇挥手打断道：“长期有效管辖？那朕是不是也可以说，当年你们的哥萨克在乌第河建据点，本身就是非法入侵？既然满清从未在那里进行过有效管辖，那这片土地就是无主之地。既然是无主之地，我大汉取之，有何不可？更何况……”
聂宇突然抬高了声音：“乌第河以南的黑龙江流域，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你们的哥萨克，这些年没少在黑龙江上烧杀抢掠吧？朕的黑龙江都护府，每年都要击退数十次（谈判性夸大）你们的入侵。这笔账，朕还没跟你们好好算算呢！”
帕伦听到这里，顿时眉头紧缩，一言不发。
他没想到，这个契丹帝国的皇帝，对边境的细节居然如此清楚。
而且，那些哥萨克这么废物？一年入侵几十次，就这还被契丹军队击溃了，果然哥萨克就是哥萨克，完全不如帝国的正规军。
帕伦顿了顿，说道：“尊敬的契丹大皇帝陛下，那都是哥萨克的个人行为，并非我国沙皇陛下的命令……”
解释的话都没说完，就被聂宇再次打断：“个人行为？既然如此，那朕的大军讨伐乌第河的哥萨克，应该也没有问题了，而你所谓的领土、道歉主张，自然也该作废了！”
“这……”
帕伦一时有些语塞，他居然忘了这些问题了。
柯楚别依男爵悄悄拉了一下帕伦的衣角，低声道：“侯爵阁下，请务必冷静思考，我们这次是带着陛下的使命而来！”
帕伦得到提醒，勉强定了定心神，重新组织语言说道：“尊敬的契丹大皇帝陛下，这些细节我们可以后续慢慢去谈。但俄罗斯帝国与沙皇陛下的诚意都是明确的，我们愿意与贵国重新划定边界，建立长期和平友好的贸易关系。只要贵国愿意从乌第河撤军……”
“撤军？”聂宇摇头，“朕为什么要撤军？乌第河是我大汉的疆土，朕在自己的领土上驻军，天经地义！”
帕伦顿时急了：“那里明明是待议区……”
“待议了一百多年，也该有个结果了。”
聂宇的态度十分强硬，说道：“朕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黑龙江以北，乌第河以南，整个黑龙江流域，都是我大汉的领土。不论是那些所谓的哥萨克，还是沙俄的任何军队武装，若是再敢越境一步，朕不介意让黑龙江的大军再往北走一走，去雅库茨克、去鄂霍次克，把你们的据点一个一个全部拔掉。朕倒要看看，沙俄在远东，到底还有多少兵力，够不够我大汉塞牙缝的？”
实际上，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帕伦的后背就已经沁出冷汗。
因为他不仅知道帝国在远东并没有多少兵力，同时还听到了契丹皇帝念叨的雅库茨克、鄂霍次克等军事堡垒，这些情报契丹皇帝不可能会知道的。
而现在，契丹皇帝却明确的说了出来，显然是之前的哥萨克俘虏，是他们出卖了俄罗斯帝国，出卖了沙皇陛下！
这些哥萨克，都应该全部遭到最严厉的惩罚、处决！
帕伦完全忍耐不住，高声说道：“皇帝陛下，您这是在威胁俄罗斯帝国！俄罗斯帝国是欧洲大国，我们的军队在欧洲所向披靡，我们的沙皇亚历山大一世陛下……”
聂宇瞬间哈哈大笑：“所向披靡？朕怎么听说，你们的军队在欧洲，可是被法国拿破仑打得很惨？而且朕还知道，你们现在的这位沙皇亚历山大一世，他的皇位本身也来的不是很正当，一个弑君弑父的贼子，居然也能当沙皇，当真要把朕给笑死。还有你说沙俄是欧洲的大国……可朕从那些英国、法国乃至荷兰、西班牙的商人嘴里听到的，貌似……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吧！”
帕伦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聂宇看着他的反应，心中颇为满意。
沙俄在欧洲战场遭遇的困境，严格来说都要怪之前被刺杀的沙皇保罗一世，这家伙虽然是个要解放农奴的理想主义者，但战略眼光和政治手段，确实是太过幼稚。
以至于沙俄在欧洲战场，愣是把自己玩成了里外不是人。
英国佬讨厌沙俄，法国佬也讨厌沙俄，两边都觉得沙俄是个反复无常的乡巴佬。
“皇帝陛下……”
帕伦想要张口辩驳，还没来及说完。
“好了。”聂宇摆摆手，“朕没空跟你们继续耗下去，沙俄所要求的撤军、道歉、归还俘虏，朕一个都不会答应！不仅如此，你还可以回去明确转告你们的沙皇，即日起大汉与沙俄将进入到全面战争状态。朕会勒令所有大汉的藩属、盟友，断绝与沙俄的一切贸易往来，朕的军队会屯驻黑龙江的边境，对西伯利亚的所有沙俄势力、哥萨克展开武力驱逐，直到将西伯利亚的沙俄势力完全肃清消灭！”
说完，聂宇站起身来，抬手说道：“今日的觐见就到这里，你们是沙俄来的使团，朕不会为难你们，你们可以直接回去跟你们的沙皇复命了！”
“现在，退下吧！”
鸿胪寺的礼官随即唱道：“觐见结束，使团退班！”
“皇帝陛下，你不能这样，你这是挑起两国战争……”
帕伦怒吼着，可惜他的话已经没人帮他翻译。
殿前值守的侍卫，已经开始上前驱逐赶人。
皇帝说的不为难他们，但也没说继续把他们当使团看待，都已经正式宣战了，还有个屁的访问使团。
帕伦侯爵一行人，就这么被推搡着，口中怒吼着俄语、拉丁语等杂七杂八混合词汇，再配上沙俄略显粗犷的服饰装扮，完全没有丝毫绅士的感觉，反而更像是沐猴而冠的野蛮人。
一直等回到鸿胪寺会馆，帕伦侯爵的怒火才是终于彻底爆发。
同样也是在于这里没有了别人，而且剩下的都是沙俄使团随员，能听懂帕伦侯爵说的俄语。
“粗野！无礼！这些契丹人，简直是蛮不讲理！”
帕伦侯爵狠狠地摔掉桌上的茶盏：“我要回国报告沙皇陛下，我要建议陛下出兵，教训这些该死的契丹人！”
柯楚别依男爵坐在一旁，平静地开口：“侯爵阁下，请问我们拿什么出兵？我们在远东的兵力，全部加起来不到一千人，而且分散在从乌拉尔山到堪察加半岛的广袤土地上。契丹人在黑龙江的驻军，据我与契丹官员的交谈了解，至少是我们的数十倍，而且装备精良，据说还有先进的线膛火枪，一旦爆发战争……”
帕伦侯爵沉默片刻，又说道：“沙皇陛下已经跟英国人修复了关系，共同组织反法同盟，我们可以邀请联合英国人，共同制裁契丹帝国！”
柯楚别依男爵继续摇头：“欧洲各国现在都在忙于与法国人作战，已经很难操心远东的政治。更何况，契丹帝国的丝绸、瓷器、茶叶在欧洲极为畅销，尤其是英国人，绝不会为了我们而得罪契丹人，彻底断绝了茶叶贸易。”
帕伦侯爵这下终于无话可说，只能颓然坐下。
柯楚别依男爵说道：“侯爵阁下，我们这次出使，本就不指望能立刻解决边界问题。契丹帝国的实力，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更加强大。我的建议是，与其在这里发怒，不如趁着回国的路上，尽可能的多收集一些契丹帝国的情报。回去之后，也能向沙皇陛下报告，做好相应的战争准备！”
帕伦侯爵虽然心里非常不甘，但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按照对方说的去做。
当天下午，沙俄使团连在南京过夜的时间都没有，就匆匆被“送”上了回程的官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