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听着，他在心里默默地将暮茜的定位上升了。
“那......”
夏林问了一个他真的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选择待在这里？”
“以她的能力和实力，完全可以在更核心的位置......”
汤玛斯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将空茶杯在桌面上转了两圈。
“默语之道这个组织，怎么说呢......”
“官僚主义有点严重。”
“……这也可以说？”
“我快干不下去了，无所谓。”
汤玛斯很坦然。
“我都这个岁数了。对这些晋升啊、站队啊、表忠心啊的事情早就没兴趣了。”
“她也一样。”
他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虽然她看起来像十五六岁，但你也知道—吸血鬼的外表跟实际年龄没关系。”
“她的实际年龄，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从某些细节来看……”
他停了一下。
“至少大几百年了。”
“活了那么久，对那些权力游戏早就看透了。”
“所以不往上爬？”
“不想爬。”
“至于更深层的原因……”
汤玛斯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她不说，我不问。”
……
“你还想问什么？”
汤玛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日常的活动呢？”夏林问，“平时的任务都是些什么？”
“刚才说了。维护通讯、管理外围、偶尔转运。”
“除此之外……”
汤玛斯想了想。
“还有一个比较长期的任务，挖掘有潜力的人。”
“就像菲恩介绍你过来那样。发现合适的苗子，评估之后向上推荐。”
“大小姐在这方面的眼光很准。从她手上推荐出去的人，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让总部失望的。”
“所以虽然这里是边缘，但她在人事方面的话语权很大。”
夏林点了点头。
然后他想到了地下室里的那个相框，那幅用恒定术保存的肖像画。
暮茜和一个金发双马尾的女孩。
“对了……”
“我在地下室的时候，看到了棺材旁边的小柜子上有个相框。”
“面朝下扣在那里，那里面是什么？吸血鬼也有家人么？”
“相框？”
“嗯，棺材旁边那个小柜子上的。”
“哦，那个。”
汤玛斯想了一下。
“那个相框里面是空的吧。”
“空的？”
“嗯，我记得里面没有东西。”
“不知道她为什么把一个空相框放在那里。也许是打算以后放什么东西进去，也许只是装饰。”
“我也没问过。”
汤玛斯说是空的，但他明明看到了里面的画。
两个可能。
第一，汤玛斯在撒谎，他知道画的存在但选择不透露。
第二，那幅画上有某种隐匿效果，只有特定的条件下才能看到。
无论是哪种，那个相框里藏着暮茜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他需要找机会用【物品鉴定】做一次更深入的扫描。
……
“最后一个问题。”
夏林说。
“那个辉耀圣主的教派是怎么回事？”
汤玛斯的表情变得郑重了一些。
“最近兴起的新教派，大概半年前开始出现在拉兹公国。”
“一开始只是在街头布道、发传单，跟其他小教派一样。”
“但他们扩张的速度异常地快。”
“半年之内，从一个街头传教的小团体，变成了拉兹公国最大的宗教势力。”
“信徒数量超过了阿巴达尔、伊奥梅黛和其他所有教派的总和。”
“不只是这里，周边的商业联盟城邦也受到了影响。我听说维拉诺城那边也开始出现他们的传教士了。”
“扩张的方式？”
“标准的蘑菇教模式。大量招募、低门槛、免费发放所谓的圣物，来者不拒。”
“而且似乎真的有神迹将临。”
他将杯中最后一口茶喝完了。
“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具体的安排，让她亲自跟你说吧。”
他站了起来，将茶壶和杯子收到了托盘上。
“地下室入口旁边有一间小屋，以前是给上一任驻场人员用的，现在是你的了。”
“对了。”
他端着托盘走到了柜台后面。
“记得别太早睡，她晚上会来找你。”
……
天色已经暗了，高原的黄昏极短。
太阳一落到山脊线以下，黑暗就像一块布一样迅速覆盖了整座城市。
夏林回到了地下室入口旁边的那间小屋。
房间不大，大概十平方。
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一扇小窗。
窗户开在墙壁的上方，大约离地两米，只能看到一小块天空。
前任使用者的风格很简朴，墙上没有任何装饰。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大概是汤玛斯提前收拾过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把长剑，没有剑鞘，直接平放在柜面上。
剑身的金属在房间微弱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暗银色的光泽。
夏林将长剑拿了起来。
手感不错，重量适中。
他启动了【物品鉴定】。
【目标：暮影长剑+1】
【品质：精良（附魔）】
【特殊能力：暮色吸取，命中目标时，吸收1d8点生命力。吸收的生命力转化为使用者的临时生命值。】
+1的魔法长剑。
带吸取能力。
不算顶级，但对于一个“来应聘的新人教徒”来说，这算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入职礼物。
“入职奖励吗……”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
将空间袋里的几样随身物品取了出来。
然后他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开始冥想。
……
冥想对于魔战士来说是一种兼具法术准备和战斗状态调整的日常训练。
他首先检查了自己的熟练度。
距离下一个等级—还差五千多点。
正常的冒险进度大概需要几场中等规模的战斗才能补齐。
在这个“低调”的分部，战斗机会大概不会太多。
他开始重新配置法术列表。
在卧底的环境下，他不能随便使用炼金药水和高阶魔法装备，那些东西的品质跟“夏南”的人设不匹配。
一个走投无路的罪臣之子，不应该拥有高级的装备。
所以他需要将战斗力压缩到法术和基本功上。
三环法术位：全部替换为【加速术】。
加速术是最万能的buff，增加攻击次数、提升防御等级、提高移动速度。
二环法术位：【猫之敏捷】、【熊之坚韧】和【寒冰之触】。
前两个是常规的buff法术。
寒冰之触是近战辅助，在剑刃上附加冰冻伤害，低调但实用。
一环法术位保持不变【电爪】和【护盾术】。
他将法术列表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了一遍。
确认每一个环位的法术都跟“夏南”的实力范围匹配。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冥想的状态中他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
他已经完成了法术配置的最后一项调整。
正准备退出冥想......
突然脸上有一股冷气。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那股冷气是从某个东西的嘴唇上呼出来的。
他睁开了眼睛。
距离他的脸大约十厘米。
苍白的脸，暗红色边缘的黑色瞳孔，正在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暮茜蹲在他的面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醒了？”
她歪了一下头，犬齿从嘴角边缘露出了一点。
“那就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