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进口来源？”
“或者替代合作伙伴~一个不受乌斯塔拉夫控制，能给他们提供某种独立资源的合作伙伴~”
她看了夏林一眼。
“比如，一个能凭空赐予神力的教派~”
“你是说，佩特洛尼家跟辉耀教合作，是为了获取教会的资源来减少对乌斯塔拉夫的依赖？”
“我没有说这么具体~这只是我的猜测~”
她将手指放在了嘴唇上。
“但方向应该差不多~”
“而且……”
她突然变得小声。
“佩特洛尼家里面也有不少默语之道的成员~”
“果然如此。”
“嗯~乌斯塔拉夫那边的皇家派和默语之道一直在争夺对拉兹公国的影响力~佩特洛尼家是默语之道在本地的主要渗透目标~家族里有几个人是我们的外围成员~”
“不过他们跟皇家派的人也有来往~两边都不得罪~标准的墙头草~”
“现在又加上了辉耀教……”
她将手从嘴唇上放下来。
有点嘻嘻哈哈。
“三方搅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她笑了一会，又对夏林说道。
“我对你说这些，除了你确实表现不错之外……”
“还是我确实需要一个能在白天行动的人，去做一些我做不到的事情~”
“吸血鬼有些讨厌的规矩……”
她的表情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提到一个让她很不爽的事实。
“比如？”
“比如……”
她犹豫了一秒。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
“有主人的屋子，没有被邀请，就进不去~”
夏林看着她。
“所以您刚才敲门……”
暮茜从床上弹了用拳头锤了一下夏林的肩膀。
“说什么呢！我是这里的主人！我敲门只是礼貌！”
“哦哦哦。”
“跟那个规矩没有关系！”
“明白明白。”
“哼！”
她将头发甩了一下。
但她的脸上似乎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恼怒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白天的教堂、政府机构、以及佩特洛尼家在城里的产业，这些有正能量结界或者需要被邀请才能进入的地方，我都去不了~”
“但你可以~”
“所以你就是我的白天版本~”
“明白了。”
夏林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您想让我做什么？”
“嗯……”
暮茜将手叉在腰间盘想了一下。
“我觉得可以暂时放一下这件事~”
“放一下？”
“这个教派，根据我的调查、再加上你今天的佐证，我觉得他们在这里干不长~”
“他们碰了出口贸易~碰了佩特洛尼家~这等于是在动乌斯塔拉夫的蛋糕~”
“乌斯塔拉夫的反应可能慢，但一旦反应过来，清算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不需要我们出手。等他们自己作死就行~”
她的判断从逻辑上来说是对的。
如果夏林真的只是一个默语之道的新人教徒，他应该同意这个判断。
不着急，等着看，让对手自己犯错。
但夏林不能等，他的时间不多了。
公主的队伍在继续前进，最多还有两三周。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多地制造可利用的局面。
“我想继续调查。“
他说。
“继续？“
“嗯，哪怕他们会自己作死，了解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跟佩特洛尼家的合作走到了哪一步，这些信息对我们也有用。”
“万一乌斯塔拉夫那边清算的时候牵扯到了我们，提前知道情况总比事后被动好。”
“我觉得你可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帮帮外围成员保养下骷髅的骨头，做一点宣传的集会什么的……”
“又或者……又或者……”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得小了一些。
“陪……陪……汤玛斯照顾下茶园什么的……”
“我还是想调查，我需要功绩。”
夏林微微低头，认真地说。
“我不想闲下来……”
暮茜盯着他。
她黑色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中微微闪动。
夏林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在评估他，在判断他的动机。
一个刚加入几天的新人，对一个跟默语之道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教派表现出了超出职责范围的兴趣。
这种主动性要么是因为他真的有进取心。
要么是因为他有别的目的。
夏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躲避她的目光，他正视着她。
用“夏南“应该有的那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固执。
过了一会，暮茜收回了目光。
“好吧~”
她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你想查就查~我不拦你~”
“只不过注意安全~”
她朝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一下。
“打不过就跑~我撑你~”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从边缘散开，变成了那团熟悉的黑色雾气，从门缝中飘了出去。
夏林站在房间里，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打不过就跑……”
他重复了这句话。
“这家伙……”
……
……
书店的后巷。
暮茜从黑雾中重新凝聚了出来。
她靠在了巷子的石墙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石砖。
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将手举到了面前，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离她那么近，最多只有五厘米。
她能感觉到那个距离传来的热度，脉搏的跳动，血液在皮肤下方流动的声音。
她的犬齿在嘴唇后面微微伸长了，然后又缩了回去。
“……”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犬齿在嘴唇上留了两个浅浅的印记，很快就愈合了。
“刚才直愣愣看着我……
她低声说。
“就把我搞成这样……”
她将后脑勺靠在了石墙上，仰头看着巷子上方的夜空。
“真丢人。”
她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三次，犬齿完全缩回了正常长度，呼吸恢复了均匀。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将身体从墙上推起来。
“行了，干活。”
她的身体缩小，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蝙蝠。
蝙蝠从巷子中飞出。朝着港口区的方向飞去。
她今晚要去港口再确认一下最近的出口船只情况。
这是正事。
绝对不是逃跑。
蝙蝠在月光中飞得越来越远，依然在自言自语碎碎念。
“都怪他的血。”
“不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