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值之后,林寅去了成贤街小院,
贾兰以乙等考核、贾菌以丙等考核,都各自进入了诸子监;
了却了这桩心事,林寅便命人备了轿,将李纨接回了列侯府中妥善安置。
三日后的一个深夜,屋外风雪大作。
内院的拔步床上,林寅与黛玉正在窝里斗,乃是耳鬓厮磨之时。
却听得护卫丫鬟来了内院禀报,原来竟有人连夜来到列侯府外求见。
林寅只得披衣踏雪,走了出来,是个生面孔,一阵寒暄之后,只听得他说道:
“总之,林爵爷,我虽是士林之人,却是忠臣,光是我们家乡就捐了十万两银子,但我知道吏部、礼部、户部好几个郎中,他们老家不仅藏匿了万亩良田,还鱼肉乡里,求大人明察。”
说罢,便塞给了自己一封书信,里面尽是他所检举揭发的各类罪证。
林寅没曾想,自己不过是个提议的,怎奈司礼监的太监,他们够不着,只得寻了自己这里。
待林寅打发了他们走,刚回到榻上,才与黛玉缠绵了几阵香吻,却又有人来访。
果不其然,又是儒林中人的内部检举,这一夜竟没个安歇,如此往返了四五次。
次日,得知了消息的正顺帝,少见地开了早朝,
太和殿上,因为高攀云的名单,以及锦衣军的新设,
这些儒林之人纷纷闻到了气味,为了自保,竟在朝堂上直接撕破了脸皮,当众攻讦起来。
你指责我少交了钱,我指责你贪墨了款,斗得不可开交。
而这些线索都被夏守忠一一记录在案;随后的几日,雷霆降下。
锦衣军按图索骥,将那些被查实隐匿田产、抗拒交银的儒林之人的门生故旧,逐个抄家下狱。
京畿、山东、山西、河南等地,这些江南以北的地方,都换上了诸子监的生员,一时风头无两。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儒林之士,终于在强权面前,遭逢惨败。
……
林寅散了值,回了列侯府,
刚进内院,便见探春、熙凤、可卿三人将李纨围着,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自不必说,又是抢人来了。
李纨虽是个改嫁的寡妇,但她父亲曾是国子监祭酒,出身清贵,且为人宽厚平和,极善理家教子、缝补算账。这等稳妥贴心的得力人手,谁不想拉拢到自己院里去?
几人瞧见林寅进来,便齐齐迎了上去。
熙凤笑道:“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纨姐姐来府里也有几日了,到底归了哪个院安置,还没个准儿。
咱们姐妹在这儿相持不下,谁也没个主意;若不然,今儿就由小祖宗给咱们断一断,也免得咱们争来抢去,伤了姐妹情分。”
探春附和道:“凤姐姐说得是,这事儿还得夫君来定夺。”
可卿则身子微倾,一双桃花目望着林寅,撒娇道:
“爷,咱们西院满打满算也没几个人,冷清得很,爷便行行好罢……”
林寅见着李纨,两人彼此一笑,这才道:
“你们只顾着问我的主意,却不问纨姐姐的主意,她若是一日未得决断,那便一日搁置;她若十日未断,便十日搁置。”
“这种事情怎么能强迫的呢?”
李纨心中一热,却笑道:“大老爷终归是把这难处甩给我了。”
可卿心中不满,又轻哼道:“爷偏心,爷不帮奴家。”
林寅笑了笑,揉着她的长发,便道:
“不帮你帮谁?抢人的事儿先放一放,我今日给你们带回来的,可是关乎咱们列侯府的大进项;可卿,先前一直说要给你们西院添些产业……”
那探春却急道:“夫君~~~西院如今有了薛家的产业,比我们都不遑多让,夫君可不能偏心。”
熙凤也扭着身子,凑上来道:“可不是?小祖宗有了这等好事,总不能一点不顾着咱们罢。”
那可卿却娇声道:“好没道理,那些都是宝姐姐的,咱们西院不过是帮着搭把手;真论起来,咱们院至今还真没有个像样的正经营生呢。”
眼见几人又要争执起来,林寅摆了摆手道:
“好了好了,都不必争。这事儿我给你们一个了断。”
“西院拿两个产业,东院和外院各拿一个。不许再争,就这么定了。”
探春和熙凤一时无话,可卿则面露喜色。
凤姐儿只得道:“那小祖宗就快说罢,别卖关子了。”
林寅找了个门槛坐下,沉声道:
“如今儒林之中许多达官显贵,惨遭罢官抄家,他们曾经入股或者扶持的产业,必然没了依靠,我们就挑几个这些产业出来,用些手段,把他们给吞了。”
凤姐儿听罢,两眼放光,便道:“既如此,何不趁势把其他产业也都一把吃掉?”
林寅摇头道:“不可。”
“这时候盯着这些肥肉的,绝不止我一个,只怕京里其他权贵也会出手;我们若把人家的利益全占了,一旦撕破脸,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倒不如各吞各的,利不可独享,方能长久。”
探春便问道:“那依夫君之见,咱们该拿下甚么产业?”
林寅却道:“如今各地都起了兵戈,只怕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三年五载是停不下来的。
所以咱们挑产业,不能只贪图眼前的真金白银,更要考虑若真乱起来了,这些产业能不能对我们有用,能不能保命。”
可卿听了,柔声道:“还是爷思虑深远……”
林寅思忖着,起身道:“我已想好了,凤姐姐的外院,把京威镖局吞下;三妹妹的东院,把京仁堂药坊吞下;可卿的西院,把京师最大的布庄和牙行吞下。”
“这些营生,既能与你们先前的产业形成结合,又是足以永续经营的常业;最要紧的,倘若日后真乱起来,好歹也有个依靠。”
探春听罢,俊眉一展,拍掌道:“夫君思虑极是,若如此,咱们府里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药有药,足以进退自如了。”
可卿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热,娇声问道:“爷,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