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寅所率八百锦衣军铁骑直追而来,而三千锐健营步卒亦是长途奔袭,大军喊杀声震天,
两军合围,钳住这只败军,杀得他们丢盔弃甲;
那固山额真遏必隆,以及一干牛录额真、甲喇额真等中下层将领,皆被生擒活捉。
林寅一个马鞭抽到遏必隆脸上,问道:“尔等贼主何在?”
遏必隆梗着脖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怒目而视道:“我呸!要杀便杀!”
在旁的李百户当即一刀砍下他的狗头,便道:“估计是逃了,兄弟们都没有瞧见。”
林寅马鞭直指远处深山,朗声道:
“听我号令,锦衣军、锐健营,原地解散,进入卢龙道山中,活捉多尔衮,赏千金,封万户侯!”
“是!!!”
锦衣军和锐健营听了,双眼放光,哗啦啦四散开来,一头扎进茫茫山林之中。
那王子腾提着带血的大刀,纵马赶了上来,举着大拇指便奉承道:“寅哥儿了不得!”
“原还想帮上一把,没曾想来迟了,只杀了些残兵败将,不够痛快!不够痛快!”
林寅拱手笑道:“舅舅客气了,不是来得迟,是来得巧,若非舅舅的边军围追堵截,我们也没法做到这般大胜。”
王子腾见林寅见这些锦衣军和锐健营,能聚能散、骁勇善战,真个虎狼之师,料定此行果然不虚;
天子何能为?兵强马壮者为之!
王子腾收刀入鞘,夸道:“寅哥儿帐下,何其雄壮!”
林寅哈哈大笑道:“舅舅且随我而归,好戏还在后头!”
王子腾也大笑道:“好,好,好,让我看看寅哥儿干的好大事!”
两人各自骑马朝天津卫而返,但见一路炮坑遍地,硝烟未散,泥泞之中,胡虏碎尸,堆积如山;
王子腾不由得触目惊心,他虽世代将门,却何时见过此等火力?
待进了防线,见林寅这三万大军,皆是锦袍战袄,军容严整,皆配置了火枪火炮,
再往海上一望,舳舻千里,战舰密布,上面数十门红衣大炮,不曾想江南军力,以至于此;
王子腾这地方军阀,被彻底震撼了。
林寅随后又命人在中军大帐设下酒宴,让王子腾与王熙凤叔侄相见。
三人一阵闲叙,见王熙凤也过得风风光光,知道自己将来好歹还有一份外戚的尊荣,
王子腾把酒碗一端,当即表态,愿为大都督牵马坠蹬,冲锋陷阵,肝脑涂地;林寅也以裂土分疆相许,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各取所需,自是相见甚欢,觥筹交错,直至夜深。
锦衣军和锐健营这才各自赶回,将多铎、阿济格纷纷擒拿,押至帐外。
李百户满身泥污,单膝跪地,抱拳道:
“小爵爷,我们漫山遍野的找,愣是没有找到多尔衮;想是这老狐狸早有布置,换了小兵的衣甲,趁乱溜出山去了。”
赵百户也跟在后头进来,从怀里掏出一物,双手捧上,道:
“小爵爷,多尔衮虽没拿着,我们倒是在乱军之中寻着这么一块玉,瞧着眼熟,与小爵爷身上佩的那块极像,特拿来请小爵爷过目。”
林寅接过一看,竟是通灵宝玉,想来贾宝玉死后,这玉便流落胡虏之中,不料今日却又重新被他所获,便道:
“好!兄弟们辛苦了,传我将令,凡进山搜捕的将士,每人赏银三十两;拿住敌酋的,按例连升两级。”
“来人,给兄弟们安排上等酒肉,接风洗尘,把酒庆功!”
“谢小爵爷!”
王子腾见他们那一身飞鱼服、绣春刀,对林寅这般忠诚耿耿,更是大惊道:
“寅哥儿,你竟连锦衣军都招至麾下了?”
林寅端起酒碗跟他碰了碰,叹道:“原来就是陛下所赐,助我平定江南,不料事业未半,而陛下中道崩殂。”
“王舅舅,你说这等国仇家恨,我们能不报麽?”
王子腾何等老辣,立时拍案而起,怒骂道:
“不能,操他娘的,不劳寅哥儿的大军,舅舅我愿为先锋,定斩多尔衮狗头,献与帐下!”
林寅按了按手,微笑道:“不急不急,待会还有一场战前军议,舅舅也一起来罢。”
随后两人胡乱吃罢了酒肉,便召开了阵前军议,
只见兵部尚书朱元龙、户部尚书钱厚言、御林军右统领毕尽忠,锦衣军指挥佥事陆荣鸣、礼部左侍郎顾继儒、兰台寺大夫史鼎、通政使孔循仁、国子监祭酒李守中、诸子监法家祭酒韩澄非、诸子监兵家司业孙效武等人,都位列帐下;
可谓是群贤毕至,将星云集,大夏朝的忠志之士,一时都已投奔了天津卫大营之中。
王子腾这才彻底打消了,以边军和长辈之名,逼迫林寅分权的计划。
林寅起身,率先道:“蒙先帝在天之灵庇佑,诸位忠臣尽心,将士用命,你我得以大破胡虏,我军已擒获胡虏固山额真、牛录章京多名,今夜便将斩他们狗头祭旗,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朱元龙叹服道:“大都督用兵如神,以火器、工事、战船三路联防,大破胡虏,实乃我平生未见之战法!”
那指挥佥事陆荣鸣也道:“既如此,咱们不如趁势追击,彻底歼灭东虏,收复关外。”
林寅却道:“言之有理,但林某以为不可,今日之议,便是为此。”
御林军右统领毕尽忠问道:“都督何出此言,我们如今不是大胜?如何反倒生了退却之意?”
林寅这才徐徐道:“我军虽胜,却是借助地形、工事、火器、海防,是他们天时,不如我们地利;可若是我们要追,便要去到关外,那时我们便没有了这些优势,却时刻面临胡虏铁骑的包抄、切割、冲锋。”
“若是一旦失败,先前几次大胜的大好局面,便会就此葬送;诸位忘了,我们宁锦之败的原因了麽?不就是出城决战,被胡虏埋伏,从而主力大溃?”
“我们经不起这样的失败,也决不允许同样的错误,再犯第二次。”
众将点了点头,显然对林寅这番高论,表示赞同。
林寅接着道:“我们三破贼胡,已是威震海内,东虏胆裂;足以让我们凝聚天下人之心,叫那夷狄不敢小视我华夏!”
“如今王统制的边军从大同宣府撤军,蒙古入关,便是不远之事,我们不能在天津卫久驻,否则便会被蒙古和东虏两面合围。”
“我有意撤军,将华北让出来,如此胡虏、蒙古、伪朝、流民、乃至中原各路诸侯,都会想方设法夺回京师,以为天下之主,我们才能隔岸观火,积蓄实力;鹬蚌相争,便是渔翁得利。”
孙效武听罢,赞叹道:“高见,高见!我以为可行。”
王子腾也大声附和道:“大都督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你说打哪,我就打哪!”
那御林军左统领毕尽忠却道:“可是陛下、太上皇、王爷的大仇,就不报了麽?”
林寅背着手,踱着步,沉声道:“当然要报,而且一定要我们亲自报仇!”
“但我们绝不能被仇恨冲昏理智,盲目葬送了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陛下驾崩,不仅是胡虏作害,更是因为有诸侯按兵不动,特别是那山东总督,竟派几千老弱妇孺以做敷衍,咱们既然报了胡虏的仇,接下来,便是要砍下那山东总督的狗头,以告陛下在天之灵!”
“不错!”
“说的好!”
“杀此奸佞,以儆效尤!”
“……”一众大臣群情激奋,按剑呼应。
林寅见人心可用,这才道:
“我已让扬州派一万水师北上,我们三万火器精锐,从天津卫拔营起寨,走水路南下。”
“王统制率边军走陆路奔袭山东以西,我们三面合围,杀他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