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议已定,林寅将战舰分作两部,一部运载三万火器精锐将士在前,一部运载大夏朝各级官吏、百工匠人、以及相关图籍文脉在后;
大军浩浩荡荡,分三路向山东进发。
林寅将先前那通灵宝玉取了过来,与项间那玉璋相重合,又是一阵青光大作,
林寅再看,已没有了甚么玉,只是一块瞧起来,再寻常不过的石头;
想起那玉,应是癞头和尚和跛脚道人,唯恐世人轻视,这才将石头变为玉的模样。
林寅这才明白,玉是人为的,石才是本质。
正应了《老子》那句话:“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又见眼前一行小字:青玉解锁隐藏特性:【补天之石】(既寿永昌,减少统治领域内自然灾害的发生概率。)
……
大军行进,不过数日,山东以西,已被两万边军铁骑切入,边军悍勇,势如破竹,当即连下几座防备空虚的小城,安营扎寨,以为根基,只等林寅的军令。
而另一边,胶东半岛南北水域,由主力舰队和扬州水师两面合围,
山东境内的守军,早听闻这是一支在三破胡虏、更兼有宣大二镇边军压阵的精锐之师。
一时间军心震恐,人心思变,谁也不敢贸然出城试其锋芒。
林寅深谙兵法,攻心为上,便让韩澄非写了一份《讨不臣檄》,列举山东总督“见死不救、坐视君亡”的十大罪状,宣布他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又让孔循仁写了一份《安民招降令》,明确宣告:只诛首恶,余者皆不问罪;凡山东文武官员、将士,只要开城投降,或者拿下总督首级,不但不罚,反而加官进爵。
林寅当即命船上的百工匠人连夜雕版,印制了成千上万份。
随后令水师借着风势,将招降文书绑在大型弩机之上,大量射入沿海城池之中。
那山东总督虽有割据之心,却无称王之能,先前不愿派兵救驾,不过是坐观成败,奇货可居,
到了紧要关头,谈个好价码,谁赢了帮谁;如此则不用过大损耗兵力,却能保境安民。
如今大军逼近,他也有些手足无措,见他们要诛杀首恶,便想着在齐地边境增兵,以此谈判,要求保证他在山东独立地位,方才归降。
没曾想,林寅根本不与他讨价还价,山东的增援兵马前脚刚踏进沿海卫所,南北两边的战船,便齐齐开炮,
林寅仗着有江南的补给,毫不吝啬火力,只听得海面上惊雷滚滚,炮弹如狂风骤雨般砸落;
不过一日,沿海的箭塔井楼、水寨堡垒、城防墩台便被轰得碎石横飞,化作一片焦土废墟。
这些守备军本就军心涣散,又没了大义名分,见总督害得先帝驾崩,以致胡虏入关,更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见这火力如此了得,纷纷兵无战心,借着炮火打出的城墙缺口,索性丢城弃地,各自或跑或散,谁也不想为了这个总督,平白送了性命。
胶东一带驻防的将领,见大势已去,更不迟疑,直接大开城门,临阵倒戈。
林寅见时机已到,这才下令大军登陆;他以这些降军为先锋开道,沿途劝说余下州县归降;所过之处,如秋风之扫落叶一般。
而西边的王子腾得了消息,当即率边军铁骑一路向东掩杀,直与林寅的大军在山东腹地汇合。
不过五日,三路大军便已陈兵于济南府城下,林寅命人就地陈列起佛郎机炮,又架设起云梯、冲车、飞楼等一应攻城设施,将济南府围得水泄不通。
济南府几位大员爬上城楼一看,只觉眼前一黑:周边城池早已变换大王旗,城外大军里三层外三层,
攻城设备一应俱全,还有两万边军铁骑护卫,更兼江南水路辎重补给,旷日持久之下,守军绝无取胜希望。
到了当夜,济南城内总督府大堂,总督正召集部将议事,商讨对策。
堂下诸将心思各异,那山东总兵与巡抚对视一眼,拔出佩剑,当下发难,只听得一声惨叫,两人合力斩了那山东总督,割下头颅。
次日清晨,济南府城门大开,总兵捧着木匣出城献降,随后,山东全境传檄而定。
林寅便让王子腾接过山东总督的身份,以两万边军兵马驻守山东,以抵御北边东虏、蒙古以及西边的流民叛军。
又将一路跟随征战而来的魏秉缭,授了登莱总兵;将吴孟起,授了徐州总兵;
如此两个兵家统帅在旁,节制王子腾。
那山东虽素来号称产粮大省,但若论财帛底蕴,到底与江南差距悬殊;
何况先前山东经历了多次旱灾、蝗灾以及白莲教起义,其生产尚未恢复,地方残破,经济实力更是大不如前。
王子腾手下这两万九边边军,虽然其中只有几千骑兵,但是战马昂贵,每日都需食用黑豆鸡蛋等精饲料,
以及麾下将士又要火药更迭、铅弹补充、甲仗修缮,外加足额的军饷发放,单靠一个山东是养不起的。
林寅便定下规矩:一应物资粮秣、火药军饷,皆由江南筹拨,走水路运输,一月一给,绝不多发。
如此一来,便将后勤补给的命脉牢牢握在手中,王子腾越是想蓄养精锐、保持实力,就越要倚靠江南;让他成为驻守江南北大门的屏卫。
王子腾见林寅果然兑现了承诺,裂土分疆,心中大喜,当即跪地,劝进道:
“大都督功高盖世,重振河山,大败胡虏,臣请大都督继江南王位,如此才能安定天下人之心;臣愿以边军铁骑,镇守山东,为江南王世代牵马坠镫!”
那韩澄非见了王子腾带头劝进,也跪地痛陈道:
“大都督,如今伪朝僭越于内,胡虏盘踞在北,群雄并起,四海鼎沸;我大夏不可灭亡,而中原不可无主;
论疆域,大都督有江南山东之地;论武功,大都督有三破胡虏之绩;论德行,大都督有保全文脉之举;试问天下,谁人不服?试问满朝,谁人能争?若大都督不以社稷为念,天下何辜!苍生何辜!”
其余群臣虽觉得韩澄非所言不错,只是实在过于阿谀奉承,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不可一日无主;也纷纷跪地,劝进了起来。
那兰台寺大夫史鼎,见王子腾手里捏着两万边军,硬仗没有打上几场,这般容易便得了山东之地,也动了联络自己那闽浙总督兄弟的心思;
史家若想从侯爵变成国公,再一次光大门楣,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史鼎跪地,慷慨道:“大都督,我们皆是大夏旧臣,论功名,哪个不是两榜进士?论官职,哪个又不在都督之上?论出身,哪个又不是世代簪缨之后?”
“我们之所以愿意效命于都督帐下,一则是都督有皇家血脉之嗣,二则是都督有安定天下之能,三则是都督有仁君爱民之心。”
“大都督若不愿受国之垢,以为社稷之主,那我们又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