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心中焦急,来不及解释许多,只道:
“你们在这儿呆着,哪儿也别去,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赶忙取来甲胄,又到堂外羽衣军护卫那,一把取走她的绣春刀,
在扬州府衙外,点了三百锦衣军精骑,策马向瓜州渡口飞驰而去。
……
而另一边,晴雯和妙玉兵行奇招,打了个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扬州府管粮同知并无设防,当即便被抓获。
数十名羽衣军押着人犯,往扬州城内而去,
只是此刻正值日落西山,这郊外别院颇有些偏僻,暮云沉沉垂落四野,荒草漫覆官道,晚风卷着枯草簌簌翻飞,暮色苍茫之间,尽是冷寂之景。
果然行至半途,密林荒草间骤然劲风翻涌,数十道黑衣蒙面死士骤然杀出,
羽衣军闻声即刻结阵御敌,两两成组、前后相护,手持绣春刀迎战。
只是这些刺客皆是常年搏杀的亡命之徒,身法迅捷飘忽,攻势凶悍凌厉,时而近身劈斩强攻,时而迂回绕侧偷袭,招招致命。
羽衣军死守阵形不退半步,刀刃相接,铿锵脆响,不绝于耳,虽然时有军士负伤倒地,却依旧咬牙死撑,与刺客激烈缠斗,你来我往间,血光点点溅落黄土官道之上。
晴雯见状,抬手引燃一枚赤红烟花,星火扶摇直上,在天空之中炸开,甚是醒目。
只是这些刺客身手不凡,而羽衣军虽与锦衣军同属禁军,但到底身手差些,
这些刺客已有必死之心,招招不顾身命,直往要害招呼,更兼数量不少,羽衣军已有些应对乏力。
晴雯头一次见这般场景,心中甚是慌乱,可心想若是坏了差事,回去不好交代,
她连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不能让意中人小看了自己。
于是她一把扯过管粮同知背后的衣角,把他拖拽倒地,扯着绳子,便将他拖在地上,
瞧见不远处有个破庙,想着把人藏在里面,兴许会更安全些,便一路拖去。
妙玉见状,便指挥着几个羽衣军,掩护着晴雯,徐徐后撤。
妙玉也试图保持冷静,高声道:“姐妹们,别追逃兵!护住人犯,刺客是为了灭口,而非杀敌。”
羽衣军且战且退,指挥佥事理儿和英儿,当机立断,依托残垣院墙布防列阵,分兵固守庙门、墙角、窗沿四处隘口,
前排持刀格挡封堵攻势,后排抽刃伺机反击、相互驰援,层层卡位、进退有度;刺客的攻势竟连连受阻,愈发占不到甚么上风。
双方激战半晌,这刺客见此行不成,已有了撤退之意,却见乌泱泱一群大汉,手里拿着扁担、柴刀、木篙、竹枪各类粗陋野械,大喊而来。
原来,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贾雨村的设想,他深知如果真让刺客杀了皇帝的嫔妃,
一旦怪罪下来,别说自己的乌纱帽了,就是九族的脑袋也不够砍的,
因此才施完粥米,便在渡口胡乱点了船夫、力夫、樵夫之类,就地取材,赶忙往烟花处去救援。
虽说他们武艺差些,但胜在人数不少,与羽衣军配合之下,刺客竟已再难脱身,不由得有了死战之意。
晴雯虽说平日是个爆炭般的性子,可心地却是善良,如今见着一个个羽衣军就在面前死于非命,
或是被利刃穿胸而亡,或是被乱刀劈断筋骨,或是被偷袭割断咽喉,死状惨烈,触目惊心,心中情绪,已在崩溃边缘。
妙玉也从未见过这般惨状,只觉佛门所言刀兵劫难,真实不虚,红尘杀伐,罪孽深重,一念贪嗔,便引无数血光横生、众生殒命,这般人间炼狱,何其可怖可叹;
世事经过方知难,故而对林寅那百战百胜的能耐,更是由衷地敬佩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