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祖的道号,便藏了这一层道家修行之秘。
“凡人多生敬畏心,步步向前难自明……”
金海蟾坐在袁灵冠的面前,嘴角微微扬起。
“道友这般心思,恰是执念重重,妄念成障,只怕这辈子,也就到斋首境界为止了。”
“你……”
话音未落,袁灵冠猛地站起身来,他已经收敛了气息,隐藏了境界,居然还能被对方一眼看出。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这个男人的境界比他高,而且高出不止一筹。
“道友不必紧张……”
金海蟾缓缓伸出手。
那只手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清的纹路。
他的手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着。
这一刻,偌大的酒吧安静的出奇。
那些灯红酒绿,那些男男女女,那些纵情欢爱……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只剩下了袁灵冠和眼前这个男人。
“我本是下山觅食,没想到遇见了道友。”
“下山?”
“你是哪一派的弟子?”袁灵冠沉声道。
“我是齐云山门下。”
袁灵冠暗地里是无为门十三生肖的申猴,明面上却是齐云山的弟子。
“齐云山?天下十大道门之一?”金海蟾轻唔了一声。
“怪不得能调教出这样的弟子,不过……”
“谁说山上下来的就是道门中人?”
言语至此,金海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袁灵冠露出惊疑之色。
“我在山上睡了一整个冬天,刚下来,就遇见了如此难得的食物……”
“斋首境界,内丹和元神都是大补的妙药啊……当年,我跟随三尸他老人家,吃过不少……”
“你……”
袁灵冠面色骤变,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轰隆隆……
刹那间,他的身躯猛地一颤,眼前天旋地转,便见一道金光闪烁。
恍惚中,竟有一道庞然大物横压而至,一声呱呱叫,便是惊天动地,巨大的嘴巴,仿佛能够吞下山川日月。
“蛤蟆!?”袁灵冠双目圆瞪。
当他缓过神来,元神便已经落在了金海蟾的手里。
“年月不同了啊,如今这世道,能够饱餐一顿斋首性命,算是是开了天荤,赶上过年了。”金海蟾感叹道。
那双年轻的眸子里,却是透出岁月沧桑。
这一刻,时光的印记在那双眼眸中彰显无疑,那是比袁灵冠更古老,更厚重的感觉。
“你……”
袁灵冠元神颤动,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遇上了一头藏匿红尘的绝世大妖。
“莽古朱蛤……想不到啊……当年三尸道人随意喂养的一只蛤蟆,竟然成了气候。”
就在此时,一阵冷冽的声音幽幽响起。
金海蟾目光猛地一跳,掌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袁灵冠绝元神?
他抬头望去,不知何时,一道人影却是突兀地出现在眼前,他披着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样貌,整个人仿佛置身阴影之中。
此时此刻,袁灵冠早已元神归舍,惊疑不定地站在那人身后,警惕地盯着金海蟾。
“你是什么人?”金海蟾面色凝重,站起身来。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从他手中将元神夺走,这般修为,绝对不在他之下。
“三尸道人不愧是当年天下第一高手,养出厌王那般盖世的存在,就连随手喂养的蛤蟆,都能成此气候。”
来人不置可否,反而悠悠轻语。
只此一言,便道破了金海蟾的来历。
“你居然知道?”金海蟾神色微变。
没错,当年三尸道人于莽古岭闭关玄修,他也不过是山中的一只蛤蟆,因为亲近三尸道人,跟着捡了不少“垃圾”,所以才有了今时今日的成就。
然而,此乃隐秘,当今世上知道的人可不多,不,当时知道的就不多,至于现在……
几乎没有活人知晓这段过往了。
“你是什么人?竟然对于我的底细知道的如此清楚?”金海蟾沉声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来人轻语。
“看来你还不知道,莽古岭已生大变……三尸道人留下的那座道观又现世了。”
此言一出,金海蟾面色猛地一变。
到了他这般境界,诸事难移,可这一刻,他的情绪竟是莫名地躁动了起来。
自从三尸道人仙陨之后,他在莽古岭枯守了六十年,却再也没有见过那座道观。
可是如今……
呼……
金海蟾一步踏出,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甚至没有功夫顾及眼前此人的身份,此时此刻,他只想立刻赶回莽古岭,察看虚实。
“你……你怎么来了?”
就在此时,袁灵冠转身,看着身边的神秘来人,声音凝重到了极致。
“我不来,你便要遭劫。”
“你在齐云山,莫老五让你打入无为门,你在无为门,那边又让你入了齐云山……”
“你这样的棋子,能够活到今天,着实不容易。”
“留着你,对我还有用。”
“你不是专门为我来的。”袁灵冠咬牙道。
他是游走在黑天与白昼之间,有时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边的人。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比他更加神秘。
“当然……东岳这地方……将有大变。”
“你刚刚说的……三尸道人的道场?难道人肖也是为此而来?”
袁灵冠心头一动,终于知道为何人肖要召集十三生肖于此。
“天地大变,会有人因此得缘,从此一步登天。”那神秘存在悠悠轻语。
“刚刚那只蛤蟆?”袁灵冠沉声道。
“劫运从来一体,有人升,便有人落。”
“大运,是需要人命来引的。”
袁灵冠闻言,沉默不语。
“那只蛤蟆已是法相九变,他如果能够再进一步,便能天人合一,证就天师大位。”神秘存在轻语道。
观主境界,成就元神法相,历经九变,功成圆满,再进一步,便是天人合一,天师境界。
“这是他的机缘,也是他的劫数……”神秘存在道。
“恰逢其会者,皆是如此!”
“我怎么感觉,这地方要乱了?”袁灵冠心头一颤道。
“乱?这才哪儿到哪儿?”
“我来之前,前往……卜了一卦,大凶之征。”
“天师也要丧命!”
此言一出,袁灵冠眉心大跳,露出惊恐之色。
天师也有丧命?
这是何等的乱局?
“那你呢?你为何而来?”袁灵冠忍不住问道。
轰隆隆……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严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袁灵冠面色骤变,只觉得惶恐难安,不能自已,身如蜉蝣,下一刻,便要形神俱灭。
“我为南张之主而来。”
然而,下一刻,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之中幽幽响彻。
回过神来,他依旧坐在那里,远处灯红酒绿,男女推杯交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