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青毛狮子惊恐地看着。
那些疯长的狮毛,让它看起来如同一只巨大的毛球。
“外道反噬。”
文殊菩萨声音中夹带一丝悲悯,
“你将外道种子炼成本命法宝,便是将自身性命与它绑在一处。”
青毛狮子狂吼一声,周身暗金光芒爆发开来。
乌鸡国上空的云层被一扫而空,露出上方明净的天穹。
可,青毛狮子的身形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狮身开始扭曲。
前肢变成了人的手臂,后肢变成了人的腿。
狮面之上渐渐浮现出一张人脸的轮廓。
那人脸与狮面重叠在一处。
时而狮面占上风,偶尔人脸占上风。
二者不断交替,看上去诡异至极。
“它在化形?”悟空眉头紧皱。
李晏摇了摇头,
“它想借助外道之力,变成人的模样。
但道心已失,控制不住这股力量。
所以,肉身在人与兽之间不断摇摆。”
八戒看得头皮发麻,干粮也吃不下了。
“这模样比俺老猪还丑。好好的狮子不当,非要当人,这不是自找苦吃么?”
沙僧沉声道:“二师兄,它是想摆脱坐骑的身份。
在它心中,狮身便是卑贱的象征,人身才是尊贵的象征。
这是执念。”
“老沙说得不错。”
悟空难得没有调侃。
金睛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上,也见过不少妖怪想化成人形。
有的修了几百年,好不容易化出个人样,却被一眼看穿。
到头来,还是被人瞧不起。
这青毛狮子的执念,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它走错了路,拜错了庙。”
当年猴子大闹天宫,何尝不是为了争一口气?
二者看似不同,实则都是执念。
云端之上。
人脸与狮面的交替越来越快,肉眼几乎分辨不清。
忽地,青毛狮子仰天长啸。
夹杂着两个人声,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菩萨救我!”
“菩萨杀我!”
文殊菩萨慧眼之中闪过悲悯。
手中青莲花缓缓旋转。
便在此时。
交替不定的人脸与狮面为之凝固,随即炸开暗金碎片,之中封着一幅幅画面。
....文殊菩萨端坐莲台讲法,青毛狮子趴在一旁,狮目之中满是茫然...
青毛狮子被人骑在胯下,在山路上艰难跋涉,
背上的人手持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它身上。
还有的画面是,青毛狮子独自蹲在山崖边,望着远方的云海,眼中满是向往。
最后一幅画面,是青毛狮子站在文殊菩萨面前,低着头,听菩萨说,
“你心中有怨,怨便是障。若不能放下此障,你便永远是畜生。”
这些画面在云端闪烁了片刻,便被暗金光芒吞噬殆尽。
碎片重新凝聚,化作一个完整的青毛狮子。
只是它周身已没有了半分佛光。
“菩萨。”
狮瞳之中剩下一片死寂,“我不做畜生了。”
话音落下,青毛狮子将法幡往自己胸口一插。
幡杆贯胸而过,从背后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那法幡入体之后,开始与青毛狮子的肉身融合。
幡面化作皮肤,幡杆化作脊骨。
倒竖的独眼则嵌入了青毛狮子的眉心,化作第三只眼。
三只眼睛一齐睁开,望向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端坐青莲,面上掠过一丝动容。
他认得这个法门。
这是外道之中禁忌的舍身大法。
将自身性命与法宝彻底融合,以换取短暂的力量暴涨。
此法的代价是,一刻钟之后,施法者便会形神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你何苦如此?”文殊菩萨叹息一声。
青毛狮子笑声好似夜枭啼哭,
“菩萨,你成佛作祖,端坐莲台,受四方香火,万年敬仰。
你自然不懂什么叫何苦。
我青毛狮子做了三千年畜生,三千年!
今日便是死,也要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话音未落,青毛狮子化作一道暗金长虹,扑向文殊菩萨。
三只眼中射出三般光柱——锁链,长枪,大网,将文殊的上下左右尽数封死。
这一击,青毛狮子已是用上了全部的生命力。
面对这般攻势,文殊菩萨终于从青莲上站了起来。
这一站,整片云海都为之一沉。
菩萨身高丈六,周身淡金佛光,如同穿了一身金色的铠甲。
右手持青莲花,左手结触地印,口诵,
“我有智慧剑,断诸障;驾般若舟,渡众苦;怀慈悲心,消诸恨。”
诵毕,文殊菩萨将青莲花往空中一抛。
莲花在空中旋转不休,花瓣之上飞出梵文,汇聚在一处,化作一柄淡金长剑。
剑身之上,刻着——智慧,慈悲,勇猛,精进。
菩萨握剑在手,迎着青毛狮子的三般攻势,一剑斩出。
智慧为锋,慈悲为脊,勇猛为刃,精进为柄。
四者合一,便是佛门至高无上的【般若慧剑】。
刹那间,天地之间骤然失声。
所有人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看见一道光芒迸发出来,将天穹都映成了白昼。
八戒捂住了眼睛,嘴里直叫唤。
“俺老猪的眼睛!眼睛!”
悟空金睛之中精光暴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光芒。
淡金剑光正寸寸斩入光柱之中,势如破竹。
沙僧赤目之中也满是震撼,降妖宝杖的的金环,叮当作响。
李晏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杖尾在云中一顿。
一道五色光晕蔓延开去,将四人脚下的云层稳住,免得被震散。
剑光斩到尽头,暗金光柱炸开。
青毛狮子倒飞出去。
胸口那根幡杆碎裂。
眉心独眼也闭上了,淌出一缕血泪。
它勉强稳住身形,三只眼睛之中满是不甘。
“为什么……”青毛狮子沙哑道,“我得了外道之力,还是打不过你?”
文殊菩萨持剑而立。
菩萨声音如同春风化雨,
“你以外道之力为依仗,以为力量越大便越强。
可,它终究是外物,岂能不败?”
青毛狮子惨笑,周身光芒离体,化作细小碎片,消散在虚空之中。
紧接着,身形开始缩小。
数丈高的巨狮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眉心那只独眼也彻底闭拢,只留下一道疤痕。
“菩萨。”趴在云端,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我还有救么?”
文殊菩萨一步踏出,便是到面前,一只手按在头顶。
“你若不想得救,便不会问这句话。
问了,便说明心中还有一点真灵未灭...”
青毛狮子身子一震,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那泪水起初是暗金之色,流着流着,便变成了清澈透明。
“菩萨。”青毛狮子终是服软,哽咽不已,“我……我错了。”
文殊菩萨面无表情,手中青莲花一摇。
一片莲瓣飘落为光,落在青毛狮子头顶,将其笼罩其中。
只见。
青毛狮子身上的纹路随之消散。
倒三角的印记渐渐磨灭。
疯长的狮毛也恢复了原本模样。
可,就在此时。
青毛狮子胸口,倒三角疤痕瞬间裂开,从中飞出一物。
东西通体漆黑,形如一颗心脏,兀自跳动不休,让周围的虚空都扭曲三分。
“外道种心!”文殊菩萨面色一沉。
这是外道种子在宿主体内生长到极致之后,结出的【种心】。
里头封着外道之力的本源。
一旦离体,便会自行寻找新的宿主。
思忖间,速度快到了极致。
一眨眼,便到了菩萨胸口。
文殊菩萨急催佛光护体。
可种心竟然视佛光如同无物,径直穿透了层层佛光,贴在了菩萨袈裟之上。
奇怪的是,李晏四人似乎达成了一致,并未有出手的打算。
文殊菩萨面色渐渐恢复了平静。
双手合十,口中诵了一句经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周身涌出了般若之火,烧向那颗种心。
——嗤嗤——
纹路不断裂开。
可那种心也端的厉害,竟能与般若之火形成拉锯之势。
“道长。”八戒看得心惊肉跳,小声问道,“菩萨不会有事罢?”
李晏淡淡道:“文殊菩萨乃智慧之尊。
他若连自己心中的外道种子都烧不干净,又如何度化众生?”
话音刚落,文殊菩萨慧眼精光暴射。
右手五指成爪,一把将种心从胸口扯了下来。
离体之时,竟带出了一缕淡金血液。
那是菩萨的心头血。
菩萨面色平静淡然。
将种心托在掌心,诵道: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诵完四句,拳头大小的种心已缩成了鸽卵大小。
通体暗金之色也变成了淡金之色,颇有几分舍利子的模样。
“你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文殊菩萨将那颗种心往空中一抛。
嘭!
化为漫天淡金羽毛,洒落在青毛狮子身上。
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纹路,随之飞速消融。
青毛狮子周身一轻。
只觉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它伏在云端,浑身颤抖,却是喜极而泣。
“多谢菩萨。多谢菩萨再造之恩。”
文殊菩萨在它头顶一抚。
“你身上的外道之力已尽数拔除,但你的道行也毁了大半。
随贫僧回五台山,重头修过罢。”
青毛狮子连连点头,狮目之中满是感激之色。
这时。
“孽畜,哈哈哈哈——”
猴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哈哈大笑起来,
“你方才不是说要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么?怎么这会儿又跪下了?”
青毛狮子面上闪过一丝愧色,正要开口,却被文殊菩萨抬手止住。
“大圣。”
文殊菩萨含笑道,“它方才那一跪,跪的是它自己心中那一点灵光,不丢人。”
悟空一怔,金睛之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八戒在一旁嘟囔道:“菩萨这话说得玄了。
这狮子能回头,已是天大的造化。
俺老猪当年被贬下界,投了猪胎,想回头都回不去了。”
沙僧难得开口,沉声道:“二哥,你如今保师父西天取经,便是在回头。”
八戒闻言,挠了挠耳朵,讪笑两声。
“菩萨。”
李晏踏前一步,五色光华在脚下铺成一道长虹,与文殊菩萨的青莲并驾而立,
“此间事了,贫道送菩萨一程。”
文殊菩萨慧眼微抬,看了李晏一眼。
这一眼中含着几分深意,旋即微微颔首。
将青莲花一摇,便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托着青毛狮子向天际飘去。
李晏将竹杖一顿,五色长虹紧随其后。
二人并肩而行,云海在脚下翻涌不休。
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已离乌鸡国数百里之遥。
前方云海中浮着一座孤峰。
峰顶有一方大石,旁生着几株虬曲老松。
文殊菩萨按落云头,落在那方大石之上。
将青毛狮子安置在松树下,方才望向李晏。
慧眼之中,佛光渐渐敛去,露出疲惫之色。
“道长说要送贫僧一程,怕是还有别的话要说罢?”
李晏也不客套,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
那玉瓶通体莹白,瓶口封着一道五色符箓,隐隐有清正之气透出。
文殊菩萨接过玉瓶,拔开瓶塞,闻之神清气爽。
瓶中盛着三枚丹丸,皆有龙眼大小,通体呈青碧之色。
“这是……”
文殊菩萨眼中精光一闪,旋即恢复平静,
“‘三才归元丹’?!
以天精、地髓、人元三才之精炼成,专治本源受损之伤。
此丹方早已失传,便是兜率宫中亦未必存有。
道长从何处得来?”
“贫道自己炼的。”
李晏轻描淡写,
“菩萨方才以心头血为引,将外道种心从体内拔出。
虽以大般若之力将种心炼化,却也伤了本源。”
文殊菩萨将玉瓶收入袖中,并未立即服用。
“道长慧眼如炬,贫僧确实受了些伤。
只是这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将养些时日便好。
道长以这般贵重的丹药相赠,贫僧受之有愧。”
“菩萨不必客气。”
李晏负手望向云海深处。
文殊菩萨闻言,眼中复杂更浓了几分。
“道长方才在云端之上,为何不让大圣出手助贫僧?”
话一出口,文殊菩萨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
李晏微微一笑:“菩萨当真要听答案?”
“但说无妨。”
“贫道不让大圣出手,有三重考量。”
李晏伸出三根手指,逐一按下,
“青毛狮子是菩萨的坐骑,它与菩萨之间的因果,旁人插手反倒不美。
而且,外道种心在狮子体内寄生百年。
唯有菩萨以自身般若之火将其炼化,方能彻底斩断与外道的因果牵连。
若借外力,反倒会留下隐患。”
说到此处,李晏意味深长道:
“最后嘛,贫道想看一看,菩萨究竟是与外道种心真刀真枪地斗了一场。
还是……”
这位以智慧著称的菩萨并未动怒,淡淡说:“道长是在试探贫僧?”
“不全是。”
李晏坦然,“贫道更是在给菩萨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灵山之上已有人对贫道不满,说贫道借追查外道之名行窥探灵山之实。
菩萨若与外道种心斗得两败俱伤,便足以证明菩萨是受害者而非同谋。”
“道长好深的算计,”文殊菩萨会心一笑,
“你让贫僧独自面对外道种心,既全了贫僧的脸面,又试出了贫僧的立场。
还在灵山诸佛面前替贫僧洗了嫌疑。
一箭三雕,贫僧佩服。”
“菩萨不恼?”
文殊菩萨摇了摇头,慧眼之中满是通透之色。
“道长行事虽有些算计,却处处留有余地。
若真把贫僧当作外道同谋,又何必拿出这般珍贵的丹药来?”
李晏向文殊菩萨打了个稽首。
文殊菩萨将青莲花收入袖中,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起身,望向西方天际,隐隐可见灵山方向的佛光。
慧眼之中的忧色,转瞬即逝。
“道长。”文殊菩萨表情郑重起来,“贫僧欲要相告。”
“菩萨请讲。”
文殊菩萨转过身来,慧眼之中精光湛湛,
“道长不全信佛门。
这态度若让灵山之上某些人知道了,怕是比追查外道更让他们忌惮。”
李晏静静听着。
“普贤菩萨今日虽败了一阵,但他绝非意气用事之人。
此番出手,一半是为了那颗菩提子,另一半……”
文殊菩萨表情很是复杂,“是因他看不透你。
普贤菩萨与贫僧同修万年,贫僧深知他的性子。
他生平最忌惮的,便是看不透且无法掌控的人。”
李晏淡然,“所以贫道才以一具分身入镜宫,而非真身。
为的便是让他们以为贫道虽有些手段,却也不过尔尔。
反之,倒会让他们更加忌惮。”
文殊菩萨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道长行事步步为营,看似锋芒毕露,实则处处留有余地。
这般手段,贫僧活了万年,也只见过寥寥数人。”
说到此处,眼中浮起一丝深邃之光。
“只是道长,你当真觉得,今日这一局是你赢了么?”
“菩萨何出此言?”李晏眉头微挑。
文殊菩萨沉重说:“道长拿到了菩提子,便等于告诉那人,你已入了他的局。”
“恩。”李晏面色无悲无喜。
“既知道,为何还要拿?”
“那人布下这弥天之局,”
李晏往云海中虚虚一点,“贫道若一直在局外徘徊,便永远只能被动接招。
与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文殊菩萨叹了口气,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道长,你修的究竟是什么道?”
这问看似来得突兀,李晏却并不意外,只是寥寥吐出几字。
“道心不毁,己身不灭。”
文殊菩萨将这句话默念了一遍,大笑起来。
袈裟一振,周身淡金佛光重新亮起,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庄严宝相。
青毛狮子伏在他脚边,低声呜咽了一句什么,文殊菩萨伸手在它头顶一抚。
那狮子便化作一道青光,没入菩萨袖中。
“道长,临别之际,贫僧还有一言。”
文殊菩萨驾起青莲,身形已升至半空,
“那乌鸡国的真国王,尸身在御花园八角琉璃井中沉了三年。
魂魄却被外道之力困在井底,不得超脱。
道长若有闲暇,不妨去井边走一遭。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李晏眉目挑起:“那国王的魂魄尚在?”
“在。”
文殊菩萨点了点头,“只是被外道之力侵蚀了三年,魂魄已虚弱至极。
寻常还魂之术怕是救他不活,须得以先天清正之气涤荡魂魄中的外道残留。
再以大法力将魂魄送回肉身,最后辅以九转还魂丹。
这等手段,三界之中能做到的人不多。”
言罢,文殊菩萨穿云破雾而去。
云海中留下一条长长的金线,经久不散。
“这老和尚。”李晏若有所思,“果真是算得门儿清。”
说话间,道人已然到了乌鸡国上空。
此处云海散尽,天光倾泻而下,将整座皇宫镀成一片淡金之色。
李晏按落云头,落在银安殿前的丹墀之上。
悟空早已收了金箍棒,八戒正揉着后腰叫唤沙僧去寻些吃食。
“道长。”玄奘迎上前来,面上略带几分疲惫,“那青毛狮子已伏法了?”
“文殊菩萨将它带回五台山重修了。”
李晏环顾四周。
银安殿中,文武臣子三三两两,聚在廊下,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方醒。
殿前月台上,真国王的尸身已被太子命人从井中捞出。
盖着一领黄绫,停放在临时搭起的灵棚之中。
太子一身缟素跪在灵前,双目红肿。
悟空凑过来。
金睛之中闪过一丝玩味。
“兄弟,俺老孙方才在云端上看了半晌,有一事想不明白。”
“恩?”
“那文殊老儿,”悟空压低了三分嗓子,
“当真对青毛狮子的事一无所知?
自家坐骑跑了三年,在下头占了一国江山。
他堂堂一个菩萨,半点也没察觉?”
此言一出,连正在揉后腰的八戒都竖起了耳朵。
沙僧端着半碗素粥从殿后转出来,脚步也顿了顿。
竹杖挥动,一道五色光晕扩散开去,将四人身形笼罩其中。
一瞬间,恍惚官员,穿梭宫人,跪在灵前太子,像是被拉远了几分。
“这问题的答案,既不在青毛狮子身上,也不在文殊菩萨身上。”
“那在谁身上?”
悟空蹲在他对面,金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李晏。
“在那位,”
李晏伸出一根手指,往西天方向虚虚一点,
“稳坐莲台,垂钓十方的世尊身上。”
悟空金睛一凝。
八戒挠了挠耳朵,小声嘟囔道:“道长这话说得玄了。
如来老佛爷远在灵山,这乌鸡国的事跟他有什么干系?”
“天蓬,”
李晏转过头来,“你当年在天河掌兵时,手底下有多少水军?”
八戒一怔,掰着指头算了算:“少说也有八万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