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在沧澜殿前轰然炸响!
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与青金色的护体光华猛烈碰撞、交织、湮灭!
狂暴到极点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坚硬无比的蓝玉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如同子弹般激射!
距离稍近的一些修士,哪怕有护身法器,也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骇然!
光芒与烟尘缓缓散去。
众人迫不及待地看向爆炸中心。
只见许长安依旧站立在原地,但他身前的青金色光罩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他体表的青铜光泽也显得有些紊乱,嘴角溢出了一缕血迹。
左手捏着的三张符箓早已化为飞灰。
显然,为了挡住这元婴真君含怒一击,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然而,他挡住了!
在一位元婴真君动用本命法宝的全力一击下,他一个结丹后期,竟然硬生生地扛住了!
“嘶——!”
不少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许长安的目光,彻底变了。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
今日若不死,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吕归一的脸色,彻底阴沉如水,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钓鳖客浑浊的老眼中,震惊之色更浓,但随即被更加炽烈的光芒取代——此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这肉身,这护甲,这功法……都绝非寻常!
“好!好!好!”
钓鳖客连道三声好,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能接老夫一记‘星曜破虚’,结丹境内,你是第一人!小子,老夫对你身上的秘密,越来越感兴趣了!今日,你插翅难逃!”
他手中斑竹竿再次抬起,暗金符文流转,显然在酝酿更恐怖的攻击。
吕归一也不再废话,双手掐诀,周身湛蓝色云纹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浩瀚如海的磅礴法力开始凝聚,隐隐有潮汐之声响起。
流云宗镇宗绝学——【瀚海潮生诀】已然蓄势待发!
两大元婴级战力,再无保留,杀意凛然,锁定了场中那尊伤痕累累却战意冲霄的青铜身影!
许长安抹去嘴角的血迹,赤红的双眸扫过步步紧逼的吕归一和钓鳖客,又瞥了一眼远处察觉动静赶来的血煞教和万合商会联盟众人,心中一片冰冷。
绝境!
真正的十死之局!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的疯狂战意!
长生路上多荆棘,今日,便以元婴之血,祭我道心!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青光缭绕,四枚寸许长的青翠小剑凭空浮现,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直冲云霄!
青帝剑,出鞘!
就在许长安准备全力以赴、不计代价先斩杀一人的瞬间——
秘境忽地风云变色。
天,黑了。
不是寻常的夜幕降临,而是毫无征兆的、如同墨汁倾倒入海般的骤然漆黑。
许长安心头一凛,那四柄刚刚祭出的青帝剑还未来得及驱动,便感觉体内法力猛地一滞,如同奔腾的江河骤然被截断!
紧接着——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那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吞噬了一切光线,连神识都无法离体分毫!
“怎么回事?!”
许长安心头巨震,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连脚步都无法挪动——周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咔嚓!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霆在头顶炸响!
那雷声不似寻常天雷,而是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恐怖威压,仿佛天地发怒,要毁灭一切!
黑暗中,许长安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剧变。
那是一种天地翻覆、乾坤颠倒的错乱感。
仿佛整个沧澜殿,都在这一刻被某种古老而庞大的力量彻底改写!
淅淅沥沥——
淅淅沥沥——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雨声越来越清晰。
那雨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太均匀了,均匀得如同某种永恒的规律,仿佛从亘古至今,从未停歇。
许长安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世界,让他瞳孔骤缩!
天空阴沉,压抑。
浓黑的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头顶,伸手仿佛就能触到那翻涌的铅灰色云层。
整个天地都被锁在黑暗的牢笼里,不见日月,不见星辰,唯有那无尽的、灰蒙蒙的压抑。
天上一直在下着雨。
一直下个不停。
而原本的仙家福地、古殿飞檐,此刻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
崩塌了的古老宏殿,入目处尽是破碎的基石、风化得棱角全无的瓦砾、半埋在泥土中的残垣断壁。
更远处,是接天连地的、更大的废墟世界。
那些废墟连绵起伏,如同无数巨兽的骸骨,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带着海枯石烂、天地枯竭的沧桑历史感。
“这是……”
许长安声音在这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低头看向自己——
脚下是光滑的蓝玉石板,与之前的蓝玉厅堂材质相同,却明显更加古老,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他正站在一座石头大殿里。
这座大殿是方圆数百丈内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四壁犹在,屋顶尚存,在这片无边的废墟中如同一座孤岛。
大殿里没有别的光源。
唯一的光,来自石殿正前方——那本该供奉神像的位置。
那里,一盏豆丁大小的长明灯,正摇曳着微弱的火苗。
那火苗极小,几乎随时都会熄灭,可它偏偏还在燃烧。
不知燃烧了多少年。
许长安的目光扫过大殿——
石像早已尘归尘、土归尽,风化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荡荡的基座。
殿内其他长明灯尽数熄灭,灯座蒙尘,灯油耗尽,只剩这一盏,还在坚持。
那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执着地不肯舍弃最后一丝人间光明。
就跟眼前这座屹立在废墟中不倒的石头大殿一样,还在风雨飘摇中苦苦坚持。
带着一股令人为之动容的执念。
许长安静静看着那盏灯,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殿,这灯,在这片被天地遗弃的废墟中孤独矗立了多久?
万年?
十万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四周。
就着那微弱的灯光,他看到石头大殿的所有墙壁与屋顶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铭文。
那些铭文极其古老,笔画繁复,如同某种失传已久的仙文。
许长安一个也不认识。
可当他目光落在那些铭文上时,心头却猛地一跳——
这铭文……
他莫名想起曾经服用极品筑基丹时,在丹田中烙下的那些银色符文!
那一次,他在机缘巧合下,最终硬生生以中品灵根资质,铸就了极品筑基的根基。
而那些在丹田中一闪而逝的银色铭文,他至今记忆犹新。
眼前的铭文与那些符文虽不尽相同,却有几分相似!
“难道……”
许长安眉头紧锁,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
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功法,想要调动法力仔细探查——
可这一运转,他脸色骤变!
“这……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