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许长安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
刚才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出去。
还好没贸然行动。
否则那女子的凄惨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他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殿外。
那女子的白骨已被雨水冲刷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雨还在下。
依旧那么均匀,那么执着,仿佛从亘古到永恒,从未停歇。
许长安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大殿深处。
那盏长明灯,依旧在摇曳。
他静静看着那火焰,脑海中思绪翻涌。
这雨泽世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雨水?
为何会有这些废墟?
那些银色铭文,又代表着什么?
还有——
苗玉儿,苗雨欣,她们现在在哪?
可还活着?
许长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的被困在这座大殿里,修为被压制到炼气期,外面是能瞬间吞噬人命的恐怖雨水。
自己还不能贸然出去。
可他也绝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必须找到出路。”
找到苗玉儿她们。
找到离开这鬼地方的方法。
时间,在雨声中缓缓流逝。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雨一直下,半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许长安把大殿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
墙壁上的铭文,他仔细看过,却无法理解其含义。
殿内的陈设,早已腐朽殆尽,只剩几堆辨不出原形的碎屑。
石像基座下,他撬开石板查看,下面只有泥土,什么都没有。
原本能有什么东西,在这么久远的历史里,也早就腐朽为尘埃了。
一无所获。
许长安站在大殿中央,眉头紧锁。
他必须采取行动了。
不能就这么一直坐以待毙,给自己画地为牢地永远困在一座大殿里。
许长安看向那盏长明灯。
唯一的希望,就在这盏灯上。
那女子临死前死死护着它,说明它是在这雨泽世界中行走的唯一倚仗。
可这灯,他若取走,大殿就会陷入黑暗。
若这黑暗中也藏着什么危险……
许长安犹豫了一瞬,随即目光变得坚定。
犹豫,只会等死。
他大步走到石像基座前,伸手握住那盏长明灯的灯座。
灯座入手温润,不知是什么材质,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岁月的厚重感。
就在他取下长明灯的瞬间——
轰——!!!
耳畔如同雷霆炸响!
那雷声之猛烈,炸得他双耳嗡嗡作响,眼前金光乱冒!
紧接着,一道宏大无比的法音,在他耳边缭绕不绝!
那法音浩瀚如海,庄严如岳,仿佛有道家大能在亲自诵经,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雷霆,震得他神魂摇曳!
洗刷神魂!
坚固精气神!
许长安目光骤亮!
这长明灯,竟是一件异宝!
而且其中藏着雷霆炼魂的无上玄法!
他连忙凝神感应——
那法音在神魂深处回荡,每一次回荡,都让他的神魂凝实一分!
虽然这种增长微乎其微——
可许长安心欣喜不已!
“想不到我才到此地,就得到第一件仙缘法宝!”
许长安环视一圈,自我安慰,“接下来肯定还能找到更多仙缘!”
片刻后,法音渐渐平息。
许长安睁开眼,看着手中的长明灯,却又忍不住惋惜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
摇摇头。
这雷霆炼魂的玄法,若是给普通筑基期、结丹修士,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足以让神魂脱胎换骨。
可他许长安的神魂,早已比拟元婴真君!
这点淬炼,对他而言聊胜于无,增长几乎微乎其微。
“罢了。”
许长安很快收拾好心绪。
患得患失,是修仙者的大忌。
能得到这盏灯,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至少,他有了在这雨泽世界中行走的倚仗!
他低头仔细打量手中的长明灯。
灯座古朴,不知是什么材质,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与墙壁上的银色铭文如出一辙。
灯身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莲花状托盏,盏中盛着浅浅一层灯油,那豆大的火苗就在灯油中摇曳。
说来也怪,那火苗虽小,却极其稳定,任凭许长安如何晃动,都不曾熄灭分毫。
“好宝贝。”
许长安赞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灯捧在手中。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大殿角落里那根石头雕刻的烛台上。
那烛台约莫一人高,通体由蓝玉雕成,与大殿材质相同,沉重结实。
许长安走过去,单手握住烛台,轻轻一提——
入手极沉。
少说也有七八百斤。
可对许长安而言,这重量不算什么。
他单手将烛台扛在肩上,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点头。
雨还在下。
依旧那么均匀,没事停歇的样子。
许长安深吸一口气,激活护体法罩。
虽然法力被压制,但护体法罩这种最基本的法术,他还是能施展——只是威力大减。
好在有长明灯。
他举起长明灯,那豆大的火焰散发出的光芒,在他身外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与之前那女子身外的光罩一般无二。
只是这光罩更加凝实,显然这盏灯燃烧的时间更长,灯油更足。
许长安抬脚,一步步走向大殿门口。
门槛外,雨水如帘。
他举起烛台,缓缓探出殿外。
雨水落在烛台上——
嗤!
白烟升腾!
那坚硬无比的蓝玉烛台,在接触到雨水的瞬间,表面竟被腐蚀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许长安瞳孔微缩,却并未停下动作。
将烛台往外伸。
雨水越落越多,烛台上的痕迹越来越深,越来越密。
烛台虽是石头,同样会被腐蚀,却并未像那女子一样瞬间消融。
见雨水并不能立刻将烛台腐蚀,许长安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并未贸然踏入雨幕。
两百多年的生死磨砺让他明白——在这等诡异绝地,任何一丝急躁都可能是催命符。
他将烛台收回殿内,仔细端详那被雨水腐蚀的痕迹。
蓝玉烛台表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坑洼,深的竟有半寸。那些坑洼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利齿啃噬过。
“若换成人骨……”
许长安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那女子瞬间化为白骨的画面,心头又是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