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而坐,连坐姿都一模一样,让人莫名觉得有些滑稽。
一位姓顾的壮汉。
而最后一位男修,则与那位“背影杀”女子靠得很近,二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显然是旧识。
这么一圈看下来,在场诸人的来历便大致分明了。
白木老者和武姓道人是散修,那位“背影杀”女子和周姓青年是一伙,双胞胎兄弟应是家族修士,妖艳女子和毛头小子暂时看不出跟脚。
而那位血煞教的俊秀青年……
许长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此人自称章行简,方才那一声“血煞教”,让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微妙地变了变。
能让这群各怀心思的人暂时聚在一起,还隐隐以他为首,此人绝不简单。
不过许长安注意到,之前白木老者提到的那位“手持铜铃”的修士,并不在此。
那人去了哪里?
是独自探索去了,还是……
许长安心头闪过那日在废墟中惊鸿一瞥的神秘人影,面上却依旧平静。
就在这时,那血煞教的俊秀青年再次开口,声音清朗温和:
“在下血煞教章行简,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许长安收回思绪,拱手道:
“秦明,天兴商会。”
章行简点点头,也不追问,只微笑着将在场众人简单介绍了一遍。
那妖艳女子来自某个小家族的附庸,毛头小子是跟随长辈进来见世面的,双胞胎兄弟是海外某岛的修士,而那位“背影杀”女子和周姓青年,则来自八仙盟——一个与万合商会联盟关系微妙的松散组织。
介绍完毕,章行简转向那位光头壮汉,含笑道:
“翻山岛的顾道友,你继续跟大家说你之前的发现。方才秦道友刚到,正好也听听。”
光头壮汉——顾东南——憨憨一笑,摸了摸锃亮的脑门,继续先前的话题。
许长安听了一会,顿时恍然。
原来这些人刚才正在讨论的,是食物问题。
和他一样,在场诸人虽然修为各异,但储物袋都打不开——大家的储物袋品阶都不低,没有神识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沟通袋中禁制。
丹药、辟谷丹、灵泉水,一样都取不出来。
而那久违的饥饿感,此刻正在每个人腹中蔓延。
顾东南说,他在赶来此地的路上,曾路过一座未曾完全倒塌的宏伟大殿。
那大殿比寻常殿宇更加恢弘,虽已残破,却依旧屹立不倒。他冒险进去探索,竟在大殿深处发现了一棵果树。
“那果树灵气十足,看着就不一般。”顾东南比划着,“结的果子类似朱果,但个头却大了一倍有余——足有成人拳头大小!红彤彤的,看着就馋人。”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我当时饿得前胸贴后背,差点忍不住摘一个尝尝。但转念一想,这鬼地方的雨水都能要人命,那果子万一也有毒呢?思来想去,没敢碰。”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懊恼:
“若那东西没毒,足够咱们这些人省着点挨过三五天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那些遮风挡雨、给人间留存薪火的仙殿里,除了长明灯这类异宝,居然还能长出草木花果。
这意味着,这片废墟中或许还有其他可食用的东西,或者天材地宝。
坏消息是,谁也不知道那果子究竟有没有毒。
万一和雨水一样剧毒无比,吃了就是找死。
“不管是不是剧毒,我都觉得有必要去一趟顾道友说的那座大殿。”
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响起。
许长安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那位“背影杀”女子。
她依旧靠在断壁上,双手抱膝,一双长腿伸得笔直。
那张平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能长出果树,想必那座仙殿本身也很不凡。咱们被莫名其妙卷入此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洞天福地里,别说寻找仙缘了,能不能顺利活过三天都还是个未知数。”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要让我临死前做个选择,我宁愿替大家以身试毒。被毒死,好歹做个饱死鬼——总比饿死强。”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戳中了在场不少人的心思。
那毛头小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咽了口唾沫。
妖艳女子微微蹙眉,似是觉得这话粗俗,却也没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挨着那女子坐的周姓青年开口了。
他相貌平平,声音也平平,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气氛陡然一变:
“顾道友说的那个地方太远了。”
他站起身,朝众人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担忧:
“要在路上耗费半天时间。
而这个洞天福地世界里危机四伏,虽然直到现在我们还没碰到什么危险,只要小心避过头顶那些雨水就行。
但是我总觉得,这个秘境世界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
“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头顶虽然一直乌云压顶,雨下个不停,但现在天色比之前更暗了。这遗迹里恐怕也跟外头的人间一样,有白天与黑夜之分。”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顾东南身上:
“你们应该都是修为高深之辈。但我不同,只是一位刚刚踏入筑基的小修士。我们这里,估计就我和徐小子实力最弱。”
他指了指许姓少年。
“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俩肯定一去不回。
况且一来一回就要耽搁一天,若是扑了个空,并没有什么果树,或者那果树在我们赶到前已经被别的人捷足先登——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叹了口气,语气愈发凝重:
“两天时间滴水不进,再加上一路上剧烈消耗体力……恐怕活不了多长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众人,顿时偃旗息鼓。
那毛头小子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