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姓青年声音发颤,指着光罩外的废墟:
“那边……那边也有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黑暗的废墟中,隐约可见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悉悉索索。
悉悉索索。
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就像是——
猛鬼出笼。
“地下!”
毛头小子尖叫一声,指着脚下的蓝玉石板:
“地下有东西!”
众人低头看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悉悉索索的声音,确实从地下传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许长安面色凝重到极点。
他握紧手中的长明灯,体内气血疯狂运转,随时准备应对一切变故。
那通天神山里的东西,就像是天黑降临的征兆。
它一出现,黑夜里就开始诞生一些怪异。
悉悉索索的声音,还在雨夜里持续着。
天地黑魆魆。
一直下个不停的雨幕,把天地连成黑暗一片。
在远处看不见的地方,有更多破土而出的声音,在持续响着。
一声,两声,三声……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仿佛整个废墟世界,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只不过,是以一种最诡异、最恐怖的方式。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方才还在争吵的顾东南和周姓青年,此刻早已忘了之前的不快,紧紧靠在一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那妖艳女子不知何时已凑到章行简身旁,紧紧挨着他,仿佛这样能安全些。
毛头小子缩在双胞胎兄弟身后,双腿还在打颤。
白木老者面色凝重,与武姓道人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盯着光罩外的黑暗。
“别慌。”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是章行简。
他依旧盘膝坐在那块蓝玉石板上,脸上的笑容虽已敛去,但神色依旧从容。
那柄带鞘的长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光罩还在,石兽还在。它们既然能守护此地万年,今夜,也必能护住我们。”
众人闻言,心神稍定。
是啊。
这三尊石兽,可是刚刚显化金光,朝天怒吼的存在。
有它们在,那些黑暗中的东西,应该不敢靠近吧?
许长安却不敢掉以轻心。
他目光死死盯着光罩外的黑暗,耳朵竖起,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悉悉索索。
悉悉索索。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终于——
噗。
一声轻响,就在光罩边缘!
许长安猛然转头!
只见光罩边缘的废墟碎石下,一只惨白的手,破土而出!
那手——干枯,细长,皮肤如同老树树皮,指甲漆黑如墨,足足有三寸长!
它从碎石下伸出,在虚空中抓了抓,仿佛在试探什么。
然后——
噗!噗!噗!
更多的破土声响起!
光罩边缘的废墟下,一只又一只惨白的手,破土而出!
密密麻麻!
触目惊心!
“啊——!”
妖艳女子尖叫一声,紧紧抱住章行简的手臂。
毛头小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顾东南额头冷汗直冒,握紧双拳,死死盯着那些手。
而那些手——
在触碰到光罩的瞬间,猛地一颤!
嗤——!!!
白烟升腾!
那惨白的手如同被烈火灼烧,疯狂抽搐,拼命往回缩!
可那光罩仿佛有灵性一般,金光一闪,直接将那手震成齑粉!
其余的惨白之手,仿佛受到了惊吓,纷纷缩回地下,再也不敢伸出。
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远去。
众人长出一口气,瘫软在地。
许长安也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手中的长明灯。
那豆大的火苗依旧摇曳,微弱却执着。
他抬头看向那三尊石兽。
金光虚影已然消散,石兽依旧静默地矗立在废墟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明亮了几分。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通天神山那边的动静,一直响了一夜。
不停传出凄厉嘶吼。
那吼声中,有怨,有恨,有不甘,有疯狂。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纵使紫霄枯竭,天庭震碎,人间已成地狱——
千古依旧难平心中怨愤!
而那三尊石兽的金光,始终笼罩着这片仙宫废墟,守护着这方寸之间的净土。
许长安盘膝坐在角落里,长明灯放在身侧,目光却始终望着光罩外的黑暗。
那些惨白的手,究竟是什么?
这废墟之下,还埋着什么?
那通天神山里的存在,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只有那凄厉的嘶吼,一遍遍回荡在天地间。
——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那些毛骨悚然的动静,渐渐消停。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逐渐重放光明。
雨还在下。
依旧那么均匀,那么执着。
但天色,确实亮了。
众人紧绷了一夜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
毛头小子长出一口气,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妖艳女子松开章行简的手臂,脸色依旧苍白。
顾东南和周姓青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
天地骤变!
那永远灰蒙蒙的乌云,突然染上一层绚烂的紫光!
紫光从东方天际蔓延而来,所过之处,云层翻涌,风卷云舒!
大地也染上紫色光焰!
紫气东来!
那是——
自古以来,紫气一直代表着瑞云祥兆!
紫气东来,不是有千古帝王要出世,就是人间将要出圣贤大能!
可此刻,这紫气带给众人的,却不是祥瑞,而是——
一种无言的压抑!
让人感觉连呼吸都异常困难!
许长安猛然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
“恨!”
一道宏大悲鸣,从天边传来!
那声音仿佛天地共鸣,一遍又一遍回响!
“恨!恨!恨!恨!恨!恨!恨!”
七声恨!
每一字,都如同惊雷,炸在众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