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东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锃亮的脑门，憨憨一笑：
“周老弟说得是，说得是。”
二人对视一眼，之前的芥蒂在这一刻瞬间消散不少。
白木老者笑容满面，继续道：
“如果真像顾兄弟猜的那样，等天亮后，我们沿着那位前辈走过的地方寻找，肯定能在一些遮风挡雨的仙宫神殿里，找到果腹解渴的果子！”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露出喜色。
那妖艳女子美目流转，看向章行简，声音娇软：
“章道友，您看这法子可行？”
章行简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白道友所言极是。那位前辈从东方而来，往通天神山而去。沿途经过的地方，想必不止一处仙宫神殿。我们顺着那条路线搜索，应当有所收获。”
“更何况……”
他看向周姓修士：
“我们还有周道友这位灵植师在。有他辨别毒性，即便找到的果子我们不认识，也能放心食用。”
周姓修士闻言十分矜持地点了点头。
毛头小子拍手笑道：
“太好了！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双胞胎兄弟中的一个也开口道：
“若是能找到足够的果子，咱们就能多撑几日，慢慢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
另一个点头附和，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很快就定下来了——等天亮后，大家沿着那位前辈的离去方向，沿途搜索，寻找能果腹的灵果。
若是运气不好，沿途没找到，还可以去顾东南说的那座神殿，摘那棵疑似朱果的果树上的果子。
有周姓修士这位灵植师在，辨别毒性，这事大有可为。
“如果没有意见，那我们这就马上动身，寻找食物。”
章行简环视一圈，目光从每张面孔上扫过，最后落在——
呃。
当看到许长安脸上那张口欲言的表情时，章行简眉头突突狂跳。
他想起昨日这位“秦明”道友那番关于朱果的长篇大论，想起众人无语凝噎的尴尬场面，想起自己当时深吸一口气才稳住的表情——
章行简果断抬手，大手一挥：
“出发！”
声音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说完，他率先起身，朝废墟边缘走去。
白木老者反应最快，紧跟其后。
顾东南愣了一下，随即也赶紧跟上去，边走边回头朝许长安憨笑：
“秦道友，走了走了！”
周姓青年与大长腿萧姓女修，头也不回地跟上。
妖艳女子掩嘴轻笑，瞥了许长安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揶揄，随即也快步跟上。
双胞胎兄弟并肩而行，步伐整齐。
毛头小子朝许长安挤挤眼，一溜烟跟到了妖艳女子身后。
武姓道人依旧沉默，低垂眉眼，默默跟在最后。
都是不给许长安任何说话的机会。
许长安站在原地，看着众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
“……”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摸了摸鼻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些人……
摇摇头，许长安提着自己的长明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一行十人走出仙宫废墟的庇护光罩，踏入雨泽世界。
离开光罩的瞬间，那熟悉的压抑感再次涌来——头顶是永远下不完的雨，脚下是湿滑的废墟碎石，四周是无尽的灰蒙蒙。
但有了长明灯的庇护，众人已能在这雨幕中从容行走。
许长安这时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其他人手中的宝物。
之前在那仙宫废墟上，大家各自分散，他不好明目张胆地打量。
此刻一起上路，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心中暗自记下——
章行简左手提着一盏灯，那灯比寻常长明灯更加明亮，火焰也更加旺盛。
灯盏的材质似乎也与旁人不同，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右手握着那柄带鞘的长刀，刀鞘漆黑，刀柄乌沉，即便在此地被压制，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白木老者手中是一柄玉如意，通体雪白，温润细腻，在雨中泛着淡淡的柔光。
那光芒虽不如长明灯明亮，却也稳稳地将他护在其中。
武姓道人依旧是那串念珠。
此刻许长安才看清，那念珠共有十八颗，每一颗都呈暗金色，表面隐隐有梵文流转。
道人握珠的手极稳，每一步踏出，念珠便轻轻转动一颗，仿佛在默诵什么。
顾东南手中是一尊小小的铜鼎，三足双耳，古朴厚重。
鼎身布满繁复的纹路，隐隐有宝光流转，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他走路时，那铜鼎便一晃一晃的，看着有些滑稽。
周姓青年手中是一盏长明灯，与许长安那盏相差无几。
但他另一只手还握着一块玉佩，那玉佩呈青色，表面有云纹流转，应该是他额外寻到的宝物。
萧姓女修——那位“背影杀”女子——手中是一盏长明灯，灯焰比寻常的略大些。
她腰间还挂着一只小小的布袋，那布袋材质特殊，非丝非麻，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许长安多看了一眼——那布袋看着像是存放东西的储物袋，只是不知在此地能否打开。
妖艳女子手中是一朵玉质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在雨中绽放出柔和的光芒。她托着那莲花，姿态优雅，只是那光芒时明时暗，似乎不太稳定。
毛头小子手中是一盏长明灯，灯焰却比别人的都小，只有黄豆那么大，看着随时都会熄灭。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走几步就看一眼，生怕它灭了。
双胞胎兄弟手中各有一盏长明灯，一模一样，连灯焰的大小都差不多。
二人并肩而行，步伐整齐，连举灯的姿势都如出一辙，看着颇为有趣。
许长安一圈打量下来，目光若有所思。
看来也不是人人一开始都得到长明灯。
白木老者的玉如意、武姓道人的念珠、顾东南的铜鼎、周姓青年的玉佩、妖艳女子的玉莲——这些应该都是各自在初始大殿中获得的异宝。
而那些手持长明灯的人，要么运气不好，要么——
许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灯。
那豆大的火苗依旧摇曳，微弱却执着。
要么，就是那大殿中只有长明灯可取。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
走出仙宫废墟约莫一刻钟后，众人发现，外面的世界变了。
那些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废墟，此刻像是被什么巨力凌乱地犁过一遍——碎石翻涌，断壁倾覆，原本堆积如山的瓦砾被掀得到处都是，露出下方更深层的废墟。
有的地方甚至塌陷出深坑，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这都是昨晚那场动静带来的变化。”
白木老者面色凝重，环顾四周：
“那通天神山里的东西挣扎一夜，连带着这片天地都跟着震颤。这些废墟原本就摇摇欲坠，经不起这般折腾。”
顾东南蹲在一个深坑边沿，探头往里看：
“这下面……好像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