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有心想试试这箭矢的威力。
他走到神殿门口,将一枝木箭搭在弓上,双臂使力,拉开满月。
神箭虚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虚影与箭矢合二为一。
神性附着在箭杆上,那枝原本普通的木箭,瞬间变得锋锐无匹,箭身表面隐隐有金色光晕流转,坚不可摧。
“轰隆!”
风雷爆炸!
震耳欲聋!
箭矢脱手的瞬间,一道金色惊虹撕裂空气,直射向远处那堆石堆废墟。
“轰——!”
箭矢命中。
一团爆裂的火云炸开,箭矢上的灵韵轰然爆炸,掀起巨大的气浪,横扫方圆十数丈。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那景象骇人得紧,比结丹后期随手一击的威力还要霸道。
许长安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
这一箭,若是射在人身上……
他舔了舔嘴唇,不再犹豫,转身回殿。
木箭材料不够,那就做石箭。
这遗迹里的石头跟普通石头不同。神殿里的那些,许长安用巨斧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连个缺口都砍不出来,比朱果树还坚固百倍不止。
那些经过千年风吹雨打的废墟石头,虽然不再坚固如神石,但依旧比铁石坚硬。
好在手里的巨斧似乎也不是凡品,削铁如泥。
许长安在废墟里挑挑拣拣,捡回一堆大小合适的石块,一块块打磨成箭矢的形状。
一根,两根,十根,五十根,一百根。
足足上百枝石箭,整整齐齐地码在大殿角落里。
许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一堆石箭,又看看手里的石弓,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有这玩意他还怕什么?
若是在遇到那飞行傀儡,直接给其一箭,那什么段少主,说不定都会被直接摔死!
许长安开始在神殿门口,一箭一箭地练习准头。
“咻——”
箭矢破空。
“轰——”
远处炸开一团火云。
“咻——”
“轰——”
一箭接一箭。
许长安不知疲倦地拉开石弓,一次次瞄准,一次次射出。
那石弓上的灵韵,每次开弓都会钻入他体内一丝,淬炼着他的体魄。
而他的准头,也在一次次练习中,越来越准。
许长安苦练箭术半天。
手臂不知拉了多少次弓,石箭木箭轮番上阵,直到肌肉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直到那上百枝石箭被他糟蹋得只剩下几十枝。
等练到十箭有九箭能上靶后,他才终于停下。
准头有了。
虽然不敢说百步穿杨,但在这遗迹里,够用了。
他站起身,把石弓背在身后,又把那几十枝箭矢一捆捆扎好,斜挎在肩上。
掂了掂分量,还行。
一个箭步,冲进雨里。
方向——那具古躯残躯离去的方向。
去追更多的奇花异果。
顺便,去收那艳丽女修长在脖子上的脑袋,利息。
还是那座十几亩宽的神殿,故地重游。
因为事先熟悉了路线,这次赶路速度快了很多,轻车熟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只是当他赶到时,这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大殿空荡荡的,只剩下那棵被他采摘过的朱果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枝头光秃秃的,连一片叶子都没剩下。
段少主那伙人,走了。
许长安没有停留,继续赶路。
段少主他们有飞行傀儡,那是赶路的利器,肯定跟他拉开了不小的差距。
为了缩减之前耽搁掉的一天时间差,他必须加紧赶路,争取尽快追上。
不过,追归追,该有的谨慎一点都不能少。
为了防止误入陷阱,他虽然目标没变,但频繁改变行走路线。
有时候大迂回,绕过一个山头再绕回来。
有时候多绕几圈,把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有时候走曲线,曲曲折折,让人摸不清规律。
总之,绝不能因为走固定路线,被人提前布置陷阱给坑了。
接下来的路途,连续遇到几座新倒塌的小神殿。
那些神殿的废墟还很新鲜,碎石散落一地,长明灯碎成齑粉,连供奉神像的底座都被撬走了。
许长安蹲在一座废墟前看了看,眉头微皱。
应该是段少主那伙人干的。
不想让后来者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休整,不想让后来者追上那具古躯残尸,跟他们抢奇花异果,所以拿光了所有长明灯和蕴含灵韵的宝物。
够狠。
许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在他发现自己新得的这张石弓,绝对是件异常厉害的异宝。
途中根本无需他频繁祭出护身法罩,单单石弓散发的灵性光芒,便能将那侵蚀万物的雨水阻隔在外。
雨丝落在身上,被那层暗淡的光晕轻轻弹开,连衣衫都打不湿。
省了不少法力。
眼看天色越来越昏暗,还是没有追赶上段少主他们的踪影。
此时他正站在一座高山上,登高远眺。
目光所及,远处有几处光源,星星点点,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可即便是离他最近的那处光源,都在十几里外。
天黑前赶过去,够呛。
许长安犹豫了一瞬,很快做出决定。
下不了山,也得下山。
此地夜间有大恐怖,他可不想像昨晚那样,再目睹一场神魔之战。
即便有石弓傍身,也不敢赌。
他加快脚程,在大雨中疾行。
山路湿滑,怪石嶙峋,一脚深一脚浅,可他的速度丝毫未减,如同雨夜里的幽灵,穿梭在山林之间。
十几里地,在全力赶路下,很快便到了。
当许长安看清那处光源时,微微一怔。
这座神殿有些奇特。
它不是建在山顶,也不是建在平地,而是建在一座悬崖峭壁上。
几根比两人还粗的珍贵沉木,深深打入崖壁,悬空建起一座大殿。那些沉木也不知是什么木料,历经万年风吹雨打,居然不朽不烂,依旧稳稳地支撑着整座大殿。
崖殿。
许长安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崖殿并不大,甚至比大多数神殿都要小很多,也就两三丈见方,在千丈高的崖壁上悬着,却有一种古拙清静的意境。
唯一的进殿路径,是一条在崖壁上开凿出来的狭窄小道。
那小道宽不过两尺,紧贴着崖壁蜿蜒而上,一侧是万丈深渊,一侧是光秃秃的石壁。
万年来缺少打理,风吹雨打下,多处早已坍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段。
普通修士没有飞行法器,肯定上不来。
不过许长安不是普通人。
这种小挑战,难不倒他。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轻点,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一只雨燕,在崖壁间纵跃。
一脚踩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借力再起,另一脚落在残存的小道边缘,身形一拧,继续向上。
风雨吹打,冰凉刺骨,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滞涩。
几个起落间,人已落在崖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