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们……”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好疼……我好疼……”
他们哀嚎着。
求救着。
一声声,凄厉刺耳,如同魔音贯脑。
一开始,这些声音只要不去听就行。
可随着黑化怪尸吞噬的尸潮越来越多,哀嚎求救声也越来越多,密集如潮水,盖过了雨水砸在山崖上的声音。
已经影响到了活人的心志。
老头和老妪紧紧捂住耳朵,可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耳朵传播,而是直接钻入脑海。
“救救我……”
“救救我……”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老头的眼神开始恍惚,身体不自觉地向殿门口挪动。
老妪也好不到哪去,两眼发直,嘴里喃喃自语。
“轰——!”
一道沾染了神性的石箭,炸开音爆般的巨响,带着风雷之势,瞬间贯穿虚空!
箭矢如流星,狠狠轰入黑暗中某一处虚空!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声震苍穹!
那些密密麻麻的哀嚎求救声,被这一箭打断。
戛然而止。
老头和老妪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救救我……”
“救救我……”
那哀嚎求救声,再次传来。
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凄厉。
“轰!”
“轰!”
崖殿门口,那道年轻的身影,再次弯弓。
连开三弓。
与神箭合二为一的石箭,一箭追着一箭,重重凿向黑暗中看不见的那处虚空。
每发都爆炸起铿锵巨响。
“轰!”
“轰!”
挡在崖殿门口的道士,开弓如风火。
一箭接一箭,狂射不止。
气势张狂。
面色冷峻,没有表情。
这一刻。
他状若癫狂的疯神。
石弓一次次被拉开满月。
石箭化作神虹,带着风雷怒吼,霸道地射杀向黑暗里徘徊不走的恐怖之物。
这种连续不停的弯弓射箭,对肉身的要求极端苛刻。
每一次弯弓,都要消耗比前一箭更多的体力。
对肌肉和骨骼的负荷,沉重如山。
“轰!”
“轰!”
一箭接一箭,追击不停。
年轻人身上,开始冒起白气。
那是身体肌肉在高强度活动,体内血液快速奔腾,血液开始如同岩浆般滚烫、炽热起来。
身体内的热气,通过毛孔疯狂散热。
灼热的温度,再把空气里的水汽燃烧蒸发,化作白色的雾气。
“撕拉——”
一声轻响。
那是肌肉撕裂的声音。
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老头和老妪听得清清楚楚,心头猛地一颤。
可崖殿门口那道身躯,依旧没有迟疑。
他不停地抽出石箭,追击向黑暗里。
指骨上的皮肉,在高强度持续不断的开弓射箭中撕裂、磨破。
有鲜血迸溅而出。
可他不管不顾。
唯有面色,更加冷峻了。
他丝毫不给黑暗里徘徊的东西喘息恢复的机会。
一箭接一箭,弯弓射箭,执着如一。
在这种执着中,他忘了肉体的疼痛。
忘了肉体的超负荷。
忘了全身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
哪怕是内脏承受不了负荷,嘴角有鲜血溢出,也仿若未闻。
这一刻,天地之间,只剩他锲而不舍的执念。
仿佛昨晚那尊如神王一样的伟岸身影,再现人间正道。
随着心无杂念。
意志越发坚定。
他开始通体发光。
那光芒越来越炽盛,越来越刺目。
那是他沾染到了更多的石弓灵性力量,在开天辟地。
就连神箭虚影,也越发明亮,越发刺眼。
当与石箭合二为一时,力量更加庞大。
拥有更锋锐的锋芒。
更霸道的辟邪神威。
“轰隆——!”
这一箭,与众不同。
箭矢脱手的瞬间,天地都仿佛为之一颤。
无数人的哀嚎声,在这一箭的风雷叱咤中,被彻底盖过。
黑暗里,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
尸气冲天!
紧跟着,崖殿的神光横扫而出!
那光芒炽烈如日,所过之处,尸气如同冰雪遇阳,荡然无存!
“还没结束吗?”
老头喃喃道。
老妪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虽然已经射杀了那具黑化怪尸。
但许长安眸中的冷色,依旧不减。
他抬起手。
指骨上,皮肉崩开,鲜血淋漓。
那双手在微微颤抖——连续高强度开弓的负荷,让每一根手指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可他没有停。
再次抽出石箭。
弯弓。
瞄准。
“轰隆!”
石箭化作惊虹,朝雨夜里的狭窄崖道方向激射而去!
“轰隆!”
又是一箭。
石杆箭矢爆发出灿烂的灵性威芒,接连炸响,在黑暗中爆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
一箭接一箭。
直接把那条狭窄的崖道,炸得崩塌下去。
崩裂出巨大的豁口。
碎石滚落,尘土飞扬。
而那些顺着崖道奔涌上山的怪尸,它们没有神智,只有对活人血肉的本能渴望。它们继续拥挤着奔来,前仆后继地冲上那条已经断掉的崖道——
然后,坠落。
一个接一个。
一群接一群。
黑暗中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久久不绝。
动静持续了一会儿。
慢慢的,看不见的黑暗里,脚步踩踏声越来越稀少。
逐渐听不到了。
唯一上山的路,被许长安用石箭炸断了。
无路可登,即便想爬,都难以上来。
崖道终于陷入沉寂。
不再有新的死人上山。
许长安面色冷峻,一直守在崖殿门口。
直到崖道上的脚步声变得稀稀落落,彻底消失,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松气,刚才没有注意到的全身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那痛楚如同凌迟,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仿佛被人用刀一片片割下来。
“嘶——”
许长安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直冒。